“蘇眠，這玩意兒沉得厲害，瞧著像是肉。”大壯悶聲說了一句，嗓音裡帶著點子不確定的遲疑。
蘇眠彎下腰，伸手從盆裡捏起一塊。那東西涼沁沁的，硬得跟岩石沒兩樣，表面還裹著一層亮晶晶的油脂，哪怕隔了幾十年，那股子陳年的鹹腥氣還是順著鼻孔鑽了進來。她使勁兒捏了捏，指尖只留下了一個淺淺的白印子，這脫水脫得可真是夠徹底的。
“這哪是肉啊，這簡直是舊時代的化石。”蘇眠笑了笑，隨手把那幾塊肉疙瘩丟回盆裡，轉頭看向生活區另一頭。
米婭這姑娘這會兒正整個人趴在那個廚房控制檯下面，兩隻沾滿黑油的腳丫子在外面一晃一晃的。那臺子原本落滿了灰，這會兒被她用袖子抹去了一大塊，露出了裡頭密密麻麻的線路。
“米婭，這破機器還能喘氣兒嗎？能不能出點熱水？”蘇眠喊了一嗓子。
米婭的聲音從臺子底下傳出來，悶聲悶氣的，還帶著點子火星子跳動的噼啪聲：“快了快了！這底下的線路都被老鼠啃得不成樣了，我得把那幾根動力線重新接一下。蘇眠你等會兒，別催，這老古董脾氣大著呢！”
蘇眠瞧著米婭那兒時不時蹦出幾顆藍瑩瑩的火花，心裡頭倒是沒抱太大希望。她拎著那盆脫水肉，走到那個鏽跡斑斑的洗手池邊上。池子裡的水龍頭已經擰不動了，蘇眠使了點子巧勁兒，用勺子柄在閥門那兒敲了幾下，才聽到管道里傳來一陣沉悶的“咕嚕”聲。
過了好一會兒，一股子帶著鐵鏽味兒的涼水慢騰騰地流了出來。蘇眠把那些肉塊在水底下反覆沖洗了幾遍，洗去了上頭那層灰濛濛的浮土。那些肉塊一遇水，顏色倒是深了幾分，原本灰不溜秋的表面顯出了點子暗紅的肉質感。
就在蘇眠正跟那幾塊“肉化石”較勁的時候，米婭那邊猛地爆出一陣極其細微的嗡鳴聲。
“成了！”
米婭灰頭土臉地從臺子底下鑽了出來，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虛汗。她反手在那滿是油垢的操作面板上飛快地戳了幾下，只見那臺鏽跡斑斑的自動烹飪儀猛地顫了一下，緊接著，一股子白生生的、帶著點子金屬味兒的滾燙蒸汽，從那噴頭裡“噗”地一聲竄了出來。
原本冰冷死寂的合金灶臺，在這股子蒸汽的催動下，竟然迅速升起了一圈圈紅彤彤的熱浪。那熱浪撲在臉上，帶著股子久違的煙火氣，照得蘇眠那張清秀的臉都紅潤了不少。
“嘿，這老物件兒還真爭氣。”蘇眠誇了一句，動作利索地把鋁鍋架在了那紅彤彤的灶頭上。
她先是往鍋裡倒了大半鍋清亮的水，等那水珠子在鍋底發出“嘶嘶”的聲響時，就把那些洗淨的脫水肉一股腦兒地丟了進去。肉塊入水，發出了沉悶的撞擊聲。蘇眠拿著木勺在裡頭攪了攪，瞧著那些肉塊在沸水裡翻卷，一股子陳年的肉香開始慢騰騰地在空氣裡散開。
趁著焯水的功夫，蘇眠轉身走到了育苗艙邊。她蹲下身，指尖在那紫瑩瑩的生菜葉子上輕輕劃過。這些葉子長得肥厚，葉片邊緣那層紫光這會兒瞧著更盛了，像是在呼吸一般，隨著感應燈的節奏忽明忽暗。
蘇眠挑了幾片最肥厚、紫色脈絡最密的葉子，指尖輕輕一掐，“咔吧”一聲脆響，那斷口處竟然滲出了一滴紫色的汁液，亮晶晶的，透著股子沁人心脾的清香。
她捧著這幾片紫葉子回到灶臺前，這會兒鍋裡的水已經翻滾得厲害，那幾塊脫水肉在沸水裡泡了半天，總算是褪去了那層硬邦邦的外殼，變得酥軟了不少，邊緣處甚至能瞧見一絲絲細膩的肉纖維。
蘇眠把肉塊撈出來，在冷水底下過了一遍，又重新換上一鍋乾淨的水。等那水再次燒開，她才小心翼翼地把那幾片紫生菜丟了進去。
就在菜葉觸碰沸水的瞬間，蘇眠整個人都愣住了。
原本她以為這生菜進了開水，怎麼著也得蔫頭耷腦、褪了顏色。可沒成想，那幾片紫葉子一入水，不僅沒有半點枯萎的意思，反而像是吸飽了能量的螢火蟲，猛地綻放出了一層濃郁到近乎實質的紫色流光。
那流光順著鍋裡的水波紋盪漾開來，把整鍋清水都染成了一種半透明的淺紫色。一股子鑽進嗓子眼裡的清甜草木香，混著那股子漸漸濃郁起來的肉香味兒，在這空曠的穹頂下猛地炸了開來。
“好香啊……”米婭在那頭猛地吸了吸鼻子，連手裡正擺弄的扳手都顧不上了，眼巴巴地湊到灶臺跟前，“蘇眠，你這鍋裡煮的是啥寶貝？我聞著這味兒，感覺渾身的毛孔都張開了。”
陳大壯也停下了手裡的活計。他已經利索地清理出了三張還沒壞透的金屬椅子，整齊地擺在那張長方形的合金桌旁。他從一個密封箱裡翻出了幾套還沒拆封的合成材料餐具，那些碗筷雖然落了點灰，但勝在是舊時代的軍用品，結實耐用。
大壯把餐具在桌上碼得整齊劃一，目光卻一直盯著蘇眠手裡那個不斷冒著紫煙的鋁鍋。
蘇眠用木勺在鍋裡輕輕攪動著。隨著湯汁越來越濃稠，那股子紫色也變得愈發深沉，偶爾有一兩塊煮得酥爛的肉塊翻上來，表面都裹著一層淡淡的紫暈，瞧著靈動極了。
她瞧見米婭那雙大眼睛裡全是那鍋湯的影子，忍不住笑了笑。蘇眠舀起一塊透著微光的肉塊，放在嘴邊輕輕吹了吹氣，那白霧騰地一下散開，露出了裡頭紅白相間的肉質。
“來，小貓，先替我嚐嚐鹹淡。”蘇眠說著，把那塊肉遞到了米婭面前。
米婭也沒客氣，張開嘴就咬了下去。那肉塊煮得極爛，幾乎是入口即化，一股子帶著靈能的清甜瞬間在她的舌尖上炸開，隨後化作一道溫熱的流光，順著喉嚨直衝腦門。
”！了這……這……眠蘇“：句一了囔嘟地清不糊含，了圓瞪地猛睛眼的婭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