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眠！你快過來看！”米婭聽見動靜，猛地回過頭，一雙大眼睛裡滿是驚愕，“這轉換器的效率……它莫名其妙地往上漲了三倍！我剛才查了地脈資料，底下的能量像是被什麼東西給捅開了口子，正沒命地往上翻呢！”
蘇眠慢悠悠地挪過去，低頭瞅了一眼那螢幕。上頭幾個代表能量輸出的紅色光點這會兒正跳得歡快，頻率快得幾乎要連成一條直線。
米婭的臉色卻並沒因為這能量的提升而變好，反而透著股子發青的勁兒。她壓低了聲音，指著螢幕邊緣幾個不斷閃爍的暗紅小點，手指微微有些發抖。
“還有這個……林子外圍的訊號源突然翻了倍。剛才我監聽了一下，霧氣外頭有重型機甲的液壓傳動聲，動靜很大，估計聯邦那些人是把壓箱底的寶貝都拉過來了。”
蘇眠聽著這話，眉頭微不可察地挑了下。她沒接米婭的話茬，只是轉過頭，瞧見陳大壯正拎著工兵鏟站在田壟邊上，一臉的憨直。
“大壯！”蘇眠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陳大壯趕忙跑過來，腳底下的泥點子濺了一褲腿：“蘇姐，啥事兒？”
“把那幾頭牛趕到石屋後頭那個深谷裡去，那兒地勢低，霧氣也重。”蘇眠指了指在坡上興奮得亂蹦、正拿腦袋去頂月華草的雲朵牛。
陳大壯應了一聲，掄起鏟子就往後坡跑，嘴裡還不停地發出“喔嗬喔嗬”的趕牛聲。那幾頭牛倒也聽話，哼哧哼哧地搖晃著渾圓的屁股，跟著大壯往深谷的方向挪去。
就在這時，谷口的方向突然傳來了幾聲急促且短促的慘叫，那聲音被厚重的濃霧削弱了不少，聽著悶悶的，透著股子絕望的勁兒。
緊接著，是一陣樹枝被暴力折斷的“咔嚓”聲，在這死寂的谷地邊緣顯得格外刺耳。
蘇眠的眼神凝了凝，下意識地往陰影裡縮了縮身子。
只見那一層翻湧的紫色濃霧裡，一個墨色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折返了回來。晏離的動作極輕，他手裡拎著一把帶血的聯邦制式短槍，那槍身的金屬外殼上還沾著幾片碎葉子，槍口處隱約有一股淡淡的焦煳味。
這人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去了谷口。他走到蘇眠跟前兩步遠的地方站定，靴子上沾滿了新鮮的泥點，那雙黑沉沉的眼裡還藏著沒散盡的殺氣。
“摸過來了。”晏離的聲音低沉，聽著像是在冰面上劃過的鐵片，“一支十二人的聯邦斥候小隊，應該是順著剛才地動的能量波動找過來的。他們帶了感應雷達，不過這林子裡的變異紫雲蔽比他們想的要難纏，這會兒大半都被藤蔓纏住了，正在那兒折騰呢。”
蘇眠瞅了眼他手裡那把槍，又瞧了瞧霧氣深處隱約晃動的微弱火光。那些火光在濃霧裡扭曲變形，瞧著像是幾團飄忽不定的鬼火。
她伸手拍了拍圍裙上沾著的黑土。
“米婭，別在那兒盯著效率看了。”蘇眠隨口吩咐道，“把磁場頻率再調亂點，多加幾個干擾波段，讓他們在林子裡多轉幾圈。”
米婭聞言，兩隻眼珠子一亮，立馬又蹲了回去，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噼啪”亂響：“好嘞！我給他們加點‘料’，保證讓他們連北在哪兒都找不著！”
蘇眠轉過身，看著那一壟壟長勢喜人的月華草，心裡頭盤算著這第一波收成能換多少鹹魚點數。她從袖口裡摸出一把用來修剪枝葉的小剪子，對著晏離招了招手。
“既然他們進不來，咱們就別在那兒乾耗著了。”蘇眠一邊說著，一邊彎腰對準了一株開得最盛的月華草，“趁著這霧還沒散，先把這批草給收了，不能糟蹋了。”
晏離看著她那副慢條斯理的樣兒，眼底的冷意稍微淡了些。他默默地收起短槍，蹲下身子，學著蘇眠的樣子，幫著把那些泛著白光的月華草一株株理順。
山谷裡的濃霧依舊翻湧著，外頭的慘叫聲漸漸稀疏了下去，只剩下偶爾傳來的幾聲野獸般的低吼。而在這小小的據點裡，蘇眠正領著她那幾個同伴，在這白瑩瑩的草叢裡忙活著，那一剪子下去的脆響，聽著倒比外頭的紛爭要踏實得多。
蘇眠剪草的動作不快，每一剪子都對準了莖稈最肥厚的地方。那月華草的汁水是淡銀色的，沾在剪刃上，在晨曦下泛著點點碎光。她每剪下一株，就順手遞給身後的晏離，晏離則把這些靈植整齊地碼放在那個特製的鐵皮筐裡。
“蘇姐，這草的味道，聞著比以前那些都要香啊。”陳大壯安置好雲朵牛後也趕了回來，蹲在田壟另一頭，一邊幫著收割，一邊抽著鼻子，一臉陶醉的樣兒。
“那是，這可是吸了地脈精華的。”蘇眠隨口應著，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她抬起胳膊，用衣袖胡亂抹了一把汗，眼神往米婭那邊斜了斜。米婭這會兒正對著終端嘿嘿直樂，顯然是那幾個干擾波段起了作用。
“蘇眠，你是沒瞧見，那幫聯邦的傢伙這會兒跟沒頭的蒼蠅似的，正在西邊那片石林裡繞圈子呢。”米婭轉過頭，臉上帶著幾分狡黠，“我把那一塊的重力引數也調低了點，他們現在走起路來估計跟踩在棉花上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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