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回屋歇會兒。”蘇眠拎起一個較輕的筐子，步子邁得有些輕快，“大壯，待會兒把這些草都晾在後屋的石臺上，別捂壞了。米婭，去把那爐子通上電，咱們煮鍋熱乎的。”
晏離拎著剩下的兩個重筐，默默地跟在最後頭。他走過谷口時，又回頭往霧氣深處看了一眼，眼神冷冽如初。那幾道火光已經徹底熄滅了，只剩下幾縷黑煙在紫霧裡掙扎著升起。
蘇眠鑽進石屋，把筐子往地上一擱，整個人就順著石臺滑了下去，把自己塞進那塊厚實的毛毯裡。
米婭從物資箱裡翻出幾塊壓縮餅乾，又從奶桶裡舀了些剩下的牛乳，熟練地在小鍋裡攪動著。
蘇眠閉著眼，聽著鍋裡液體翻滾的咕嘟聲，她把腦袋往毛毯裡縮了縮，嘟囔了一句：“米婭，待會兒記得把門栓插好……”
話還沒說完，呼吸就已經變得均勻而深沉了起來。
晏離坐在門口的陰影裡，手裡依舊握著那把短刃，眼神平靜地守護著這一屋子的寧靜。外頭的濃霧依舊在翻湧，而這小小的石屋，卻在微弱的火光中，透著股子讓人心安的煙火氣。
蘇眠這一覺睡得極沉，夢裡沒有星艦的轟鳴，也沒有系統的叮噹聲，只有一片望不到頭的綠油油的田壟，她就躺在那田壟邊上，曬著暖洋洋的太陽，手裡還攥著一根剛拔下來的甜杆兒。
等她再睜開眼的時候，石屋的窗戶縫裡透進一絲清冷的光，瞧著天色應該是到了傍晚。
蘇眠從毛毯裡鑽出來，兩隻手使勁兒揉了揉臉，試圖把那股子殘留的睡意給趕走。她趿拉著鞋，走到後屋，瞧見陳大壯正老老實實地守在那幾筐月華草旁邊。
那些草經過半天的陰乾，原本白亮亮的葉片變得有些微黃，但那股子沁人心脾的靈能味兒卻越發濃郁了，聚在屋子裡，聞著讓人精神一振。
“蘇姐，你醒啦。”陳大壯見她進來，趕緊站起身，壓低了聲音說道，“剛才米婭說，外頭那些訊號源好像撤了，估計是在林子裡轉暈了，沒撈著便宜就回去了。”
蘇眠點了點頭，心裡頭卻沒覺得有多意外，她走到門口，推開門，一股子清涼的晚風撲面而來。
谷地裡的紫色濃霧已經散去了不少，露出了遠處那些奇形怪狀的岩石輪廓。晏離正坐在那塊突出的亂石上，手裡拿著一塊磨刀石，正不緊不慢地打磨著他的短刃。那金屬摩擦的聲音在寂靜的傍晚顯得格外清晰，“嚓，嚓”地響著，帶著股子說不出的節奏感。
蘇眠走到他身邊，看著遠處那片被落日餘暉染成暗紅色的林海。
“走了？”蘇眠隨口問了一句。
“嗯。”晏離沒抬頭，聲音依舊冷硬，“留下了三架報廢的機甲，估計是陷進泥沼裡了。領頭的帶人撤到了五公里外，在那兒紮了營，看樣子還沒死心。”
蘇眠冷哼了一聲，沒再接話。她從兜裡掏出一顆紫晶漿果，在衣服上蹭了蹭，塞進嘴裡。甜津津的汁水在嘴裡炸開，涼絲絲地順著嗓子眼兒滑了下去。
她看著這片暫時歸於寧靜的谷地，心裡頭盤算著明兒是不是該再開兩壟地，把米婭帶回來的那些古怪種子也給種下去。
蘇眠拍了拍手上的果皮屑，轉身往石屋裡走，“大壯，把那桶奶拎過來，咱們晚上加餐！”
她的聲音在山谷裡迴盪著，帶著股子從容與淡定。陳大壯在那頭響亮地應了一聲，步子邁得飛快。
……
半個月來，不管是聯邦還是星盜依舊一直徘徊在林子外圍，但這絲毫不影響蘇眠愜意的生活。
清晨，谷地裡的霧還沒散透，像是一層薄薄的輕紗，嚴嚴實實地裹在石屋周圍。
蘇眠推開門，先是被那股子溼漉漉的土腥味兒撲了個滿懷。她緊了緊身上的粗布工裝，趿拉著那雙底子有些磨薄了的布鞋，慢騰騰地走到田壟邊上。昨兒個剛收割完第一批月華草，這塊黑土地瞧著鬆軟了不少，翻開的泥土縫裡還殘留著一股子淡淡的、像雪後青草一樣的涼味兒。
陳大壯已經在那兒忙活開了。他光著個膀子，後背上那幾塊隆起的肌肉疙瘩隨著掄鋤頭的動作一鼓一鼓的，在稀薄的晨光下泛著亮晶晶的汗光。他幹活實在，每一鋤頭下去的深淺都跟拿尺子量過似的，翻出來的土疙瘩被他順手一拍就碎成了勻實的細土。
“大壯，往這邊再深挖半寸，這批苗子根系重，得讓它們扎得穩當點兒。”蘇眠蹲下身，指了指腳下那塊黑得發亮的泥土。
“好嘞，蘇姐！您瞧這一鋤頭夠不夠？”陳大壯應了一聲，吐了口唾沫在手心，搓了搓，兩隻大手死死攥著鋤頭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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