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定不安定的，跟我沒關係。”蘇眠擺了擺手，像是趕蒼蠅似的，“你們要是想在這兒看戲，就站遠點，別擋了我的光。”
就在這時候，蘇眠面前的空氣又抖動了起來。
副官的那道淡藍色投影再次跳了出來，只是這回畫面晃得厲害，像是訊號被什麼東西給生生掐斷了，只能瞧見他那張鐵青的臉在光影裡扭曲著。
“蘇小姐！蘇小姐能聽見嗎？”副官的聲音裡帶著股子劫後餘生的喘息，“元帥……元帥已經帶人截斷了聯邦的軌道炮補給線！旗艦的第二波攻勢被強行中止了！元帥說了，讓你務必守住禁區核心，他那邊最快三十分鐘後就能回援！”
副官的話還沒說完，背景裡就傳來一陣劇烈的爆炸聲，震得投影畫面又是猛地一跳。他顯然是在極度混亂的環境裡跟蘇眠通話，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蘇眠只覺得耳朵根子被震得嗡嗡響。她伸出手，指尖在那顆投影按鈕上輕輕一點。
“知道了，讓他自個兒注意安全，別把我的雲朵牛給驚著了。”
蘇眠隨口回了一句，壓根兒沒等副官再交代什麼，“啪”的一聲，就把那道吵人的投影給關了。
四周一下子靜了下來。
她轉過身，沒再看屏障外那兩個臉色變幻莫測的人，徑直朝石屋的方向走去。
“大壯！”蘇眠喊了一聲。
陳大壯這會兒正蹲在石屋牆根底下，聽見蘇眠叫他，他趕忙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一路小跑地湊了過來。
“蘇姐，我在呢！”陳大壯嘿嘿笑著，那副憨厚的樣兒跟周圍緊繃的氣氛一點兒都不搭。
蘇眠指了指後山的方向，“剛才動靜太大，你去瞧瞧那幾頭雲朵牛。尤其是那頭剛產奶的，膽子小，別讓它把奶給憋回去了。要是受了驚，就給它們多加一把月華草的嫩芽。”
“哎，好嘞！我這就去！”陳大壯應了一聲，撒開大腳丫子就往後山跑，那步子邁得極穩，像是一座移動的小山。
晏離一直默默地站在蘇眠身後兩步遠的地方。他手裡那把短刃已經收進了袖子裡，整個人仿若一道影子，悄無聲息，卻又帶著股子讓人無法忽視的銳利。
他的目光在谷口那幾壟赤焰草上掃過。那些紅通通的苗子，在紫色光幕的映照下，葉片上的脈絡彷彿活了過來，透出一種晶瑩剔透的紅亮感，像是一簇簇在暗夜裡燃燒的小火苗。
“這些草，長得比昨天更精神了。”晏離低聲說了一句。
蘇眠點了點頭，沒說話。她這會兒覺得腳底下有些沉，低頭一看，才發現工兵鏟的刃口上沾了一塊溼乎乎的黑泥，那是剛才劃線的時候帶上來的。
她走到石屋門前的臺階旁，抬起腳，在那塊被磨得平整的青石板邊緣使勁蹭了蹭。
“滋”鏟尖在石板上劃出一道白印子，那塊黑泥應聲而落，掉在碎石堆裡。
就在這當口，頭頂上那層紫色的屏障突然發出一陣極其沉悶的摩擦聲。
蘇眠抬起頭，瞧見原本透亮的清晨天空在一瞬間暗了下去。雲層被一股子蠻橫的力量生生撕開，露出了裡頭漆黑的底色。數不清的重型機甲從天而降，那些鐵疙瘩周身閃爍著冷森森的紅光，背部的推進器噴湧出熾熱的白煙，把周圍的紫霧都給衝散了大半。
這些機甲落地的動靜極大，地面震顫著，把新翻開的田壟都給震裂了縫。它們像是一群巨大的蝗蟲，將整片禁區農場圍得密不透風，那一根根粗壯的炮管子全都對準了石屋的方向，金屬的冷光在晨曦中顯得格外刺眼。
“這陣仗，怕是把家底都搬出來了。”蘇眠嘀咕了一句，眼神里透出一股子實實在在的煩躁。
她瞧了瞧地裡那幾壟熟透的赤焰月華草。那些草長得極好，通紅的葉片在紫光裡搖曳，尖兒上的草穗沉甸甸的，透著股子沁人心脾的清冷香氣。這都是她一鋤頭一鋤頭刨出來的，費了不少心思。
蘇眠嘆了口氣，從懷裡掏出那把有些生鏽的剪刀。她彎下腰，動作利索地剪下幾株通紅的草穗，草汁濺在指尖上，溫熱溫熱的。她把這些草穗隨手丟進陳大壯拎過來的木桶裡，又從兜裡抓出一把處理好的乾果，一併拌了進去。
“蘇姐，這幫鐵罐頭看著比上次的厲害。”陳大壯蹲在蘇眠身邊，手裡死死攥著那把鐵鍬，那一身厚實的肌肉這會兒繃得緊緊的，像是一塊塊壘起來的青石。他雖然有點兒怕，但腳底板卻像是生了根，半步都沒往後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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