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眠沒抬頭,指尖輕輕撥了撥最邊上那棵稍微歪了一點的苗子,嘴裡應道:“好使是好使,就是費油。等回頭米婭把那靈能轉換器改好了,咱們就不用這些嬌貴的燃料了,直接用地底下的光就能跑。”
話音剛落,大廳頂部的石縫裡突然傳出一陣急促的嗡鳴聲,緊接著,原本平和的青色光幕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泛起了一圈圈細密的漣漪。
“警告!檢測到微型高能反應源,數量三百二十,正透過通風道快速逼近!”米婭的聲音從控制檯那邊傳了過來,帶著一股子急促的勁兒。她那雙小手在虛影裡劃拉得飛快,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淌。
蘇眠皺了皺眉,直起身子,把噴壺往旁邊的石案上一擱。她拿眼角餘光掃了掃那個正冒著紅光的通風口,心裡頭那股子鹹魚的安穩勁兒被這動靜攪散了不少。
“這幫人啊,真是不讓人消停。”蘇眠嘆了口氣,語氣平淡得像是瞧見了一群偷食的麻雀,“米婭,把那‘生態吞噬’開了。既然他們想鑽洞,就讓他們鑽個夠。”
米婭應了一聲,重重地拍在了控制面板中心那個繪著螺旋紋路的圖示上。
“嗡”的一聲,整座遺蹟像是突然打了個哈欠。
原本順著牆根慢慢攀爬的那些青灰色藤蔓,瞬間活了過來。這些藤蔓比成人大腿還要粗,表面覆蓋著一層如龍鱗般的角質層,這會兒正順著通風口的縫隙,發了瘋似的往裡鑽。
那些聯邦派出的微型無人機,只有巴掌大小,長得像只只銀灰色的甲蟲。它們原本正閃爍著危險的紅光,準備在觸碰到核心的瞬間自爆,可還沒等它們飛出通風口,那些藤蔓就到了。
藤蔓尖端長著無數細小的倒鉤,像是無數條靈巧的小舌頭,精準地捲住了每一架無人機。金屬外殼在巨大的絞殺力面前發出了刺耳的“嘎吱”聲,那些原本用來毀滅遺蹟的自爆能量,被藤蔓表面的吸孔瞬間抽了個乾淨。
不到半分鐘,通風口裡那陣鬧心的嗡鳴聲就消失了。藤蔓慢條斯理地收了回來,末端卷著一堆被捏成鐵球的廢料,順手往石廳角落裡一丟,發出幾聲沉悶的撞擊聲。
“就這?”晏離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了蘇眠身後,他嘴裡正嚼著個紫晶果,漆黑的眸子裡透著股子沒盡興的戾氣。他手裡那把短刃在指間轉了個圈,最後穩穩地插回腰間的皮鞘裡。
凌朔從露臺那邊走了下來,他身上那件帝國元帥的常服雖然有些褶皺,但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威嚴卻半點沒減。他看著角落裡那堆廢鐵,冰藍色的眸子裡閃過一抹冷厲的寒芒。
“這是聯邦最後的試探,也是他們的最後通牒。”凌朔走到蘇眠身邊,嗓音低沉,帶著股子紮實的威壓,“他們坐不住了,首腦層已經下達了徹底摧毀指令,不再顧忌這片星域的平民。”
蘇眠撇了撇嘴,從兜裡摸出一塊乾淨的手帕,仔細地擦了擦手上的泥星子。
“打打殺殺的,真沒意思。”蘇眠抬頭瞧向凌朔,“元帥大人,這事兒你得管管。我這地剛翻好,苗子剛種下,他們要是再這麼折騰,我這收成可就全毀了。”
凌朔看著蘇眠那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嘴角微微動了動,竟然真的從懷裡掏出了那個一直處於半封鎖狀態的帝國最高許可權通訊器。
“副官,接通帝國本土艦隊指揮部。”凌朔對著通訊器吩咐道,語氣不容置疑,“以我的名義,啟動‘跨星域行政裁決’程式。聯邦在綠野星禁區非法研發禁忌武器,並對平民居住區發動無差別攻擊,證據已固定,請求帝國裁決艦隊立即躍遷,對涉事聯邦艦隊進行強制停火監控。”
副官在那頭應了一聲,聲音裡透著股子如釋重負的興奮。
晏離也沒閒著,他走到米婭身邊,伸手在控制檯上點了幾下,調出了一個黑漆漆的介面。
“米婭,把你剛才整理的那些聯邦科學院的黑料,還有他們首腦下達自爆指令的原始錄音,全給我。”晏離的眼神里透著股子狼崽子般的狠勁,“他們不是喜歡玩輿論嗎?那咱們就給他們來場大的。”
米婭點點頭,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了一串殘影。隨著最後一下回車鍵的落下,無數道經過加密的訊號順著遺蹟的綠色光柱,直接衝破了聯邦的訊號遮蔽層,炸響在全星際每一個平民的終端上。
此時的聯邦指揮艦內,原本還在叫囂著要“肅清叛徒”的指揮官,正愣愣地盯著面前的大螢幕。螢幕上不再是星圖,而是他半小時前親口下達摧毀指令的嘴臉,還有那一串串觸目驚心的實驗造假資料。
“這……這是怎麼回事?快給我關掉!”指揮官氣急敗壞地吼道。
可還沒等他喊完,控制室的大門就被猛地推開了。一群全副武裝的聯邦士兵走了進來,領頭的正是之前負責開荒的那個機甲兵,他這會兒沒戴頭盔,臉上寫滿了憤怒和失望。
“長官,我們需要一個解釋。”士兵的聲音低沉,手裡的能量槍並沒有放下,“為了掩蓋你們的罪行,就要讓我們和這片星球一起陪葬嗎?”
指揮艦內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原本效忠於首腦的軍官們,在這些鐵證如山的事實面前,一個個低下了頭。這場原本針對蘇眠的圍剿,在這一刻徹底演變成了一場聯邦內部的兵變。
蘇眠瞧著全息投影上那亂成一鍋粥的景象,拍了拍手上的灰,長舒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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