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的種子盒。
蘇眠把盒子抱進懷裡,用袖子用力擦掉上面的灰塵。裡面的種子還在,只要有這些,她就能再種出一片菜地。
蘇眠轉頭看向米婭,發現這姑娘正抱著那個損毀的工具箱,坐在地上流眼淚。她那雙平時總是亮晶晶的大眼睛,現在全是絕望。
蘇眠深吸一口氣,把種子盒塞進懷裡,伸手把米婭拉了起來。
“哭什麼,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她嘴上說著嫌棄的話,手卻用力握了握米婭的手。
凌朔站在不遠處,他的旗艦已經降落在農莊後的空地上,巨大的陰影籠罩了整片荒原。艙門緩緩開啟,一隊士兵跑下來開始清理現場。
“蘇小姐,跟我走吧。”凌朔看著我,語氣裡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我可以給你提供保護,也可以給這位機械師提供最先進的實驗室。”
蘇眠知道他想要什麼。他想要米婭的技術,也想要透過自己查出晏離的下落。
但自己有的選嗎?
蘇眠回頭看了一眼這片曾給予我短暫寧靜的荒原。那些她親手種下的生菜,那些她一點點攢出來的家當,現在都化為了烏有。
“走吧。”蘇眠低聲說了一句,拉著米婭走向那架巨大的飛行器。
路過凌朔身邊時,他伸出手,似乎想接過蘇眠懷裡的種子盒。蘇眠側過身,把盒子抱得更緊了些,一言不發地踏上了舷梯。
飛行器的艙門在身後重重關閉,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蘇眠找了個角落坐下,看著窗外的農莊變成了一個小黑點,最後徹底消失在夜色中。
她知道,那安穩的鹹魚生活,到此為止了。
凌朔走到蘇眠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遞過來一管高階營養液。
“接下來的路,可能不太太平。”他低頭看著我,眼神里帶著審視。
蘇眠接過營養液,擰開蓋子灌了一大口,被那股廉價的薄荷味嗆得直皺眉。
“元帥大人,保護費很貴的,你最好提前做好心理準備。”蘇眠把空管子扔進回收桶,閉上眼睛,不再看他。
蘇眠抱著那個沉甸甸的金屬盒子,走在旗艦平整得能照出人影的合金地板上。
她腳下的那雙舊靴子還沾著農莊焦黑的泥土,每走一步,都會在光亮如鏡的地面上留下一個扎眼的汙印。周圍全副武裝計程車兵像一杆杆標槍,目光冷冰冰地從她身上掃過,又迅速移開,彷彿多看一眼這個灰頭土臉的女人都是在浪費帝國軍人的職業素養。
旗艦內部的空氣很冷,帶著一種過濾後的乾燥感,鑽進鼻腔裡像小刀子在刮。比起剛才農莊裡那股子要把人肺管子燒穿的熱浪,這裡簡直安靜得像個墳墓。
“蘇眠……”米婭縮在蘇眠身後,兩隻手死死抓著她的衣角,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別怕,有我在呢。”蘇眠拍了拍米婭的手背,心裡卻在打鼓。
還沒等她們走出多遠,兩個掛著醫療兵標識的親衛擋住了去路。他們面無表情地對著米婭做了個“請”的手勢,領頭的那個聲音機械得沒有起伏:“米婭小姐,元帥有令,請您先去醫療艙進行深度檢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