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元帥,既然你還沒走,那我剛好有個問題想請教。”
凌朔冷哼一聲,心想終於來了,她是要打探火力分佈,還是想要求索撤離路線?
“說。”
蘇眠舉起手裡剩下的半瓶營養液,一臉認真地問道:“旗艦上的生態迴圈區,平時養那些畜牧獸嗎?就是提供新鮮肉類的那種。”
凌朔愣住了,下意識回答:“有專門的養殖艙。問這個幹什麼?”
“那太好了。”
蘇眠眼睛亮了一點點,雖然還是那種半死不活的亮度,“我剛才看了看,這些原土的活性不夠,光靠這種工業合成的營養液不行。旗艦上有沒有未經過度處理的天然有機肥?”
她頓了頓,怕對方聽不懂,又補充了一個極其直白的詞。
“就是那種……新鮮的畜牧糞便。”
房間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跟在凌朔身後的副官驚恐地瞪大了眼睛,他發誓,他這輩子都沒在元帥臉上見過那種表情。
凌朔那張向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臉,在這一瞬間徹底僵住了。
他那雙冰藍色的眼眸裡,震驚、荒謬、嫌棄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挫敗感交織在一起,精彩得能拍成紀錄片。
蘇眠還一臉無辜地等在那兒,甚至晃了晃手裡的空瓶子,似乎在催促他快點給個答覆。
凌朔的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他死死盯著蘇眠,彷彿想從她那張清秀卻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看出一絲捉弄的痕跡。
然而,蘇眠的眼神清澈而愚蠢,全是那種對肥料的真誠渴望。
“蘇、眠。”
凌朔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他什麼也沒說,猛地轉身,帶起一陣冷冽的風。
在感應門自動關閉的前一秒,他重重地發出一聲冷哼。那力道之大,震得門框似乎都抖了三抖。
副官縮著脖子,忙不迭地跟著跑了出去,連頭都不敢回。
蘇眠看著緊閉的大門,有些疑惑地撓了撓頭。
“沒糞便就說沒糞便,發什麼火呢?脾氣真大。”
她嘀咕了一句,重新蹲下身子。
土壟裡的生菜種子靜靜躺在溼潤的泥土裡,蘇眠用指尖輕輕撥了撥,確認它的位置沒有偏移。
在這艘足以毀滅一顆行星的帝國旗艦上,在足以改變星際局勢的戰爭陰雲下,蘇眠安安靜靜地守著她的土堆。
她現在唯一的煩惱,就是明天該去哪兒找點像樣的肥料。
她重新蹲回那幾組木架子前,從兜裡摸出一份皺巴巴的紙質種植指南。這是她穿越前為了應付陽臺種菜專門列印的,雖然在這個科技點歪到外太空的時代顯得有些滑稽,但對她來說,這比任何閃爍著全息光芒的電子說明書都要親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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