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這下是真的洗不清了。
她低下頭,看著凌朔那隻依舊沒有鬆開的手,心裡的那點鹹魚平和被一種名為“社死”的情緒衝得七零八落。
不知又過了多久,實驗室頂部的幽藍光點閃爍了幾下,切換成了柔和的待機模式。
凌朔指尖的力道終於在這一刻出現了明顯的鬆動。
蘇眠感覺到手腕上的壓力一輕,還沒來得及撤離,就看到凌朔那雙長而濃密的睫毛顫動了一下,隨後緩緩掀開。
那雙冰藍色的瞳孔在睜開的一瞬間,先是閃過一絲由於深度睡眠帶來的茫然,像是破碎的冰面尚未重新凍結。
但在看清眼前蹲著的蘇眠時,那絲茫然在不到半秒的時間內被迅速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比往日更加冷冽、更加銳利的寒意。
凌朔不動聲色地鬆開了蘇眠的手腕,掌心的餘溫在空氣中迅速冷卻。
他站起身,身體發出一陣極其細微的骨骼摩擦聲。那身略顯凌亂的軍官大衣隨著他的動作垂落,重新勾勒出他高大挺拔的輪廓。
他沒有看蘇眠,只是伸出修長的手指,動作慢條斯理地重新扣好領口那枚被扯歪的風紀扣。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得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迅速將剛才那個半夢半醒的脆弱男人藏進了鐵血的皮囊之下。
蘇眠揉著痠痛得幾乎失去知覺的手腕,慢吞吞地從地上站起來。因為蹲得太久,她的膝蓋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動,疼得她眼角直抽。
凌朔的目光在實驗室內掃視了一圈,最後鬼使神差地在那隻插著乾癟種子的古董花瓶上停留了一秒。
那粒種子依舊靜靜地躺在瓶底,被淨化水包裹著,像是一個微縮的、孤獨的星球。
“元帥,既然你醒了,那我是不是能……”
蘇眠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凌朔冷淡的聲音截斷。
“在下一次空間躍遷完成前,你不得離開核心區。”
凌朔轉過身,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權。
“你的精神力波長對我的過載有抑制作用。這是軍方任務,不是請求。”
他說完這句話,甚至沒有給蘇眠拒絕的機會,徑直走向那扇被副官鎖死的感應門。隨著他的靠近,門禁系統自動識別許可權,大門無聲向兩側滑開。
凌朔那道挺拔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冷光中,只留下一陣尚未散去的、帶著冷冽氣息的風。
蘇眠站在原地,盯著那扇重新合攏的大門,半晌才低頭看了看自己被勒出紅印的手腕。
“任務?連加班費都不提,這叫強徵勞動力好嗎。”
她小聲嘟囔著,揉著手腕走回餐車旁。
肚子再次發出了一陣沉悶的抗議,提醒她剛才那點體力消耗還沒補回來。
蘇眠認命地從餐車裡抓起一支粉色包裝的營養劑。那是她剛才翻找時看到的,上面印著極其廉價的草莓圖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