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搭扣被擦得極亮,倒映出她此時那張寫滿了“被迫營業”的臉。
周圍那種壓迫感十足的冷冽氣息,在這一刻似乎也變得不那麼扎人了。
硝煙味逐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冷的、像是雪山之巔的空氣感。凌朔的呼吸變得綿長且深沉,胸腔起伏的頻率與監測儀的滴答聲詭異地重合在一起。
蘇眠盯著那雙軍靴看了一會兒,覺得有些無聊,索性開始在腦子裡覆盤這幾天的逃亡路線。
按照鹹魚系統的邏輯,只要她不主動介入主線,這種被動被抓的情況應該也算是一種變相的“避災”。畢竟,待在元帥身邊,總比在外面被星盜的流彈打成篩子要強。
時間在死寂中一點點流逝。
就在蘇眠蹲得腿部肌肉開始發麻,懷疑自己是不是該找個藉口挪挪位置時,走廊裡再次傳來了那陣熟悉的、剋制且有節奏的腳步聲。
軍靴撞擊金屬地板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每一聲都像是精準計時的鐘擺。
蘇眠的後腦勺瞬間繃緊了。
“滴——”
感應門無聲無息地向兩側滑開。
副官端著一個銀色的托盤,托盤裡放著兩支泛著幽藍光澤的備用藥劑,正大步跨進實驗艙。他的動作利落且專業,顯然是準備在元帥精神力稍穩後進行後續補給。
然而,在看清艙內景象的一瞬間,副官那雙總是透著精幹的眼睛猛地瞪圓了,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死死地釘在了艙門口。
從他的視角看過去,平日裡冷酷威嚴、生人勿近的帝國元帥,此時正姿態放鬆地靠在椅子上,右手緊緊扣著一個女人的手腕。
而那個女人,正毫無形象地蹲在元帥腳邊,兩人的距離近得有些過分,空氣中甚至瀰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只有在精神力極度契合時才會出現的安穩感。
“哐啷。”
托盤裡的玻璃管因為手部的劇烈顫抖而發出了細微的碰撞聲。
副官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那張常年面無表情的臉上,此刻精彩得像是打翻了調色盤。震驚、疑惑、以及一種“我好像知道了什麼不得了的秘密”的驚恐交織在一起。
蘇眠尷尬地抬起左手,在半空中僵硬地揮了揮,試圖打破這凝固的氣氛。
“那個……副官先生,如果我說這只是某種特殊的、基於生物電荷平衡的‘物理輔助治療’,你信嗎?”
副官沒有說話。他甚至沒有給蘇眠一個眼神,而是迅速將視線壓低到地面,動作飛快地將托盤放在最近的實驗臺上。
他的動作比剛才進來時快了一倍不止,像是身後有洪水猛獸在追趕。
“屬下……屬下明白了。”
副官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專業素養。他以最快的速度倒退著離去,在跨出感應門的一瞬間,甚至貼心地按下了外側的鎖死鍵。
“咔噠”一聲,艙門的自動感應開關被徹底切斷。
蘇眠看著那扇緊閉的大門,心裡有一萬句槽想吐,卻最後只能化作一聲長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