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姐。”
一個低沉且帶有明顯警告意味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從她領口處的微型通訊器中傳出。
是凌朔。
他的聲音沙啞中透著一股冰冷的力度，彷彿跨越了無數光年，直接敲擊在她的耳膜上。
“不要觸碰未經檢測的活性物質。極光港口的古文明遺存，有百分之八十都攜帶未知的生物病毒。”
蘇眠的動作猛地頓住。
她能感覺到，在遠方的指揮室裡，那雙冰藍色的眼眸正穿過無數監控探頭，死死地盯著她的手背。那種如影隨形的掌控感，讓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變得粘稠了幾分。
蘇眠抿了抿嘴，眼神里閃過一抹不以為意的懶散。
她若無其事地收回手，指尖在披風的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隨後轉過頭，看向正一臉緊張盯著她的副官。
“元帥說得對，這東西確實看起來不太乾淨。”
蘇眠的聲音平淡，聽不出一絲被管束的不悅。她對著那個攤位挑了挑下巴，語氣隨意得像是要買一袋廉價的合成糖果。
“所以，直接連同那個貨架一起，打包買下來吧。”
副官愣住了，他看著那個生鏽的、沾滿了不明油汙的貨架，又看了看蘇眠那張寫滿了“我不想動手”的鹹魚臉。
“整……整個貨架？”
“嗯，連土帶罐子，還有那個架子，我都要了。”
蘇眠轉過身，沒再看那罐根莖一眼，慢吞吞地朝著衛隊的包圍圈中心走去。
“動作快點，我累了，想回去睡覺。”
副官僵在原地，看著終端上再次跳出的支付確認框，又看了看那個正忙不迭點頭哈腰、喜出望外的老頭；他深吸一口氣，指尖有些顫抖地按下了確認鍵。
“滴——”
那是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的扣款音，在極光港口那骯髒且喧囂的空氣中，迴盪不休。
副官指揮著兩名衛兵，將那臺沉重得有些離譜的合金貨架抬起。貨架底座與金屬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嘎吱”聲。在那上面，幾罐被鉛封死、看起來灰撲撲的乾枯根莖正隨著晃動發出輕微的碰撞響。
“蘇小姐，我必須再次提醒您，”副官站在一旁，調整著腕部終端的負重平衡引數，語氣裡透著一種近乎麻木的冷靜，“這些東西在港口的廢料處理清單上，通常是按噸計價的垃圾。您剛才支付的信用點，足夠買下三臺最新型號的自動收割機。”
蘇眠正低頭拍打著袖口沾上的灰塵，聞言只是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收割機能種出古地球的遺存嗎？”她隨口應了一句，視線卻在視野邊緣那串翠綠色的數字上停留。
壽命餘額變成了279小時。這八個小時的漲幅，比她剛才買下那一噸黑鈣土時還要慷慨。系統對這種“變廢為寶”的鹹魚行為顯然給出了極高的評價。這種花別人的錢、買自己的命，順便還能撿個漏的感覺，讓蘇眠原本因為長途飛行而產生的疲憊感一掃而空。
“只要能種活，它就是無價的。種不活的話……”蘇眠頓了頓，理直氣壯地看向副官，“反正也是元帥買單，不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