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的嘴角隱晦地抽動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氣，將那張銀灰色的許可權卡收回掌心。卡片的邊緣依舊冰冷，但他總覺得這上面承載的數字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蒸發。
“走吧，再去那邊看看。”蘇眠指了指街道更深處。
她順著極光港口那曲折的金屬街道繼續深入。
路過幾處裝飾華麗的攤位時，那裡擺放著切割整齊的能源晶體。那些晶體在特製的力場護罩內閃爍著誘人的紫光，那是整個星際聯邦最硬的通貨，也是無數傭兵和星盜夢寐以求的財富。
蘇眠連餘光都沒往那邊掃一下，她最終在一處堆滿廢舊採礦裝置的攤位前停下了腳步。
這裡沒有華麗的霓虹燈，只有一盞搖搖欲墜的昏黃鎢絲燈。攤位上堆滿了沾滿黑油和鐵鏽的感測器、斷裂的液壓桿，以及一些連型號都難以辨認的電子垃圾。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機油味和鐵鏽的腥氣。
攤主是個把自己裹在防輻射服裡的怪人，只露出一雙渾濁的眼睛，正蹲在角落裡拆解著一個報廢的導航儀。
蘇眠走上前，蹲下身子。她那雙白皙纖細的手指在那些油膩的零件中翻找著，動作輕快卻目標明確。
“這個，還有這幾個。”
她指著幾塊型號極其老舊的壓力閥。這些閥門的表漆已經剝落了大半，露出了底下的暗紅色合金，邊緣甚至還有些凹陷。
副官走上前，低頭看了一眼那些看起來隨時會報廢的零件，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蘇小姐，如果我沒看錯，這些是三十年前‘開拓者’系列礦機上的壓力閥。它們的介面協議早已被現代系統淘汰了。”
“協議不相容可以改，但這種老式閥門的耐腐蝕性是現在的複合材料比不了的。”蘇眠頭也不抬，指尖劃過閥門上的編號，“我要在實驗室裡搞液態肥迴圈，現在的精密閥門半個月就會被那些高濃度礦物質腐蝕掉。只有這些老古董，才能在那堆‘酸湯’裡活得長久。”
她抬起頭，看向攤主：“打包，還有那個配套的流量感測器，我也要了。”
攤主慢吞吞地站起身，用沙啞的聲音報出了一個數字。
副官面無表情地走上前，再次刷開了那張許可權卡。
“滴——”
扣款音清脆短促。副官看著終端上跳出的交易成功提示，心中默默計算著。這已經是蘇眠在過去半個標準時裡購買的第十四件“垃圾”了。雖然單價不高，但這種在廢料堆裡淘寶的行為，正讓他身後那十二名精銳衛兵的表情變得越來越古怪。
他們是元帥府最鋒利的刃，現在卻成了搬運破銅爛鐵的苦力。
就在交易即將完成，衛兵準備上前搬運那些沉重的壓力閥時，後方街道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爆裂聲。
“嘭！”
那是重型合金門被暴力撞碎的聲音。緊接著，一股肉眼可見的能量波動從幾十米外的傭兵酒吧內席捲而出，將街道兩旁的簡易招牌震得嘩啦作響。
“抓住他！那個雜種偷了老子的能量核！”
伴隨著粗暴的咒罵聲，幾名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壯漢從酒吧破碎的大門中衝了出來。他們穿著簡易的動力外骨骼，手裡拎著改裝過的脈衝步槍，動作狂暴且毫無顧忌。
街道上的行人瞬間炸開了鍋，尖叫著四散奔逃。
“咻——”
一道赤紅的流彈在混亂中斜飛而出，精準地擊碎了蘇眠鄰近攤位的一個全息招牌。電火花瞬間四濺，破碎的金屬片帶著尖銳的嘯叫聲向四周迸射。
蘇眠幾乎在爆炸聲響起的瞬間就做出了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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