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朔的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興味。他原以為蘇眠只是個精神力波長特殊的“幸運兒”，現在看來，這個女人身上那層名為“鹹魚”的偽裝下，似乎藏著不少有趣的東西。
“元帥，需要干預嗎？”通訊器裡傳來值班參謀的詢問。
“不用。”凌朔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冷峻，“讓治安隊去處理。”
港口街道上，混亂持續了不到三分鐘。
隨著幾聲刺耳的電子哨音，極光港口的治安隊——一群穿著破舊外骨骼、動作粗魯的改造人——迅速介入了現場。高壓電磁網和鎮靜彈很快讓那幾名鬧事的傭兵癱倒在地，像是一堆爛泥般被拖走。
街道上的喧囂逐漸平息，只剩下滿地的碎片和焦黑的彈痕。
蘇眠像是一隻確認危險解除後重新探頭的蝸牛，小心翼翼地從燃料桶後面挪了出來。她拍了拍象牙白外套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又理了理有些凌亂的髮絲。
“呼……”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眼神重新恢復了那種慵懶的渙散。
“蘇小姐，您沒事吧？”副官收起震盪劍，目光復雜地打量著她。
“沒事，就是地上的油漬有點多，差點蹭到我的衣服。”蘇眠敷衍地應了一句，轉頭看向那個被流彈嚇得鑽進桌子底下的攤主。
“老闆，我的壓力閥打包好了嗎？”
攤主哆哆嗦嗦地爬出來，忙不迭地把幾個金屬箱推到前面。
蘇眠指了指不遠處的一排巨大的藍色罐體。那是港口農業區特供的高純度液態化肥，原本她是打算再挑揀一下的，但剛才那場突如其來的騷亂讓她徹底失去了逛街的興致。
“那一排，還有那邊那幾箱生長誘導劑，全部打包。”蘇眠指著那些物資，語氣乾脆得像是在批發廉價營養液。
副官看著那些標價驚人的高純度化肥，額角的青筋又不自覺地跳了兩下。
“蘇小姐，那些化肥的濃度極高，未經稀釋直接使用會燒死任何作物的。”
“我有米婭改的稀釋系統，不用你操心。”蘇眠揮了揮手，示意衛兵幹活，“動作快點，我累了，想回去睡覺。”
副官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內心翻湧的荒謬感。他低頭操作著終端，將最後一筆鉅額款項劃撥出去。
隨著一箱箱沉重的物資被塞進懸浮運輸機，蘇眠核對著系統空間和現實中的採購清單。這種把別人的國庫搬進自己後花園的行為，讓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
“採購完畢。”蘇眠拍了拍手，轉身朝著星艦停泊位的方向走去。
她的步伐輕快，象牙白的裙襬在斑駁的燈影中晃動。
副官神色複雜地站在原地，看著蘇眠那毫無壓力的背影。他低頭操作終端，給凌朔傳送了一條正式的申請。
【報告元帥，蘇小姐採購任務已完成。目前物資已全部裝載，請求立即返航。】
傳送完這條資訊，他最後看了一眼這混亂、骯髒卻又在蘇眠面前顯得格外“溫順”的極光港口，大步跟了上去。
——
星艦核心區的走廊寬敞得近乎空曠，冷白色調的燈光從無縫銜接的牆板縫隙中透出來。
蘇眠踩著那雙白色的軟底短靴，走在最前面。她走得並不快，甚至帶著點飯後散步般的悠閒。在她身後，幾臺重型磁浮運輸車正保持著恆定的高度，無聲地滑行。
車斗裡塞得滿滿當當，最上方橫著幾根生鏽的、還帶著暗紅色合金氧化層的廢舊壓力閥，底下則是碼放整齊的特種黑鈣土袋子。那些袋子上還沾著極光港口特有的、混雜了機油與塵土的髒汙，與這艘旗艦內部一塵不染的環境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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