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眠揮了揮手，算是答應了。
“去吧，順便告訴食堂，今天的營養膏幫我換成草莓味的，乾重體力活需要補充糖分。”
副官沉默地轉身，帶著衛兵退出了實驗室。
大門在他們身後合攏，實驗室重新恢復了那種帶著土腥味的寧靜。
與此同時，在星艦最頂層的指揮室內。
全息投影屏正散發著幽藍的光，將凌朔的側臉勾勒得異常冷硬。
他靠在指揮椅上，指尖有節奏地敲擊著扶手。他面前的螢幕被分割成了數十個小視窗，絕大多數都顯示著星艦各處的執行資料，唯獨正中央那個視窗，即時播放著實驗室內的畫面。
原本高畫質的監控畫面，此刻被一塊髒兮兮的、沾滿了機油的毛巾遮住了一大半，只露出一個狹窄的死角。
凌朔盯著那塊漆黑的視窗。透過毛巾邊緣那一點點縫隙，他能看到蘇眠正撅著屁股蹲在地上，那截白皙的後頸上沾著一點顯眼的黑灰。
她正專注地盯著那盆泥土，原本總是渙散的眼神，在那一刻竟透出一種極其純粹的溫柔。
“元帥，副官的報告傳過來了。”
通訊器裡傳來值班參謀的聲音。
“念。”凌朔的聲音低沉。
“蘇小姐正在進行‘實驗環境深度最佳化’，目前需要大量奈米織物和高階恆溫調節器。副官請求批准調撥後勤部的一批S級管制物資。”
凌朔敲擊扶手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看著螢幕裡蘇眠那忙碌的背影，看著她把那些足以引起星際爭端的高階材料，像對待垃圾一樣隨手扔在地上，嘴角竟不自覺地壓低，勾勒出一抹極淡的弧度。
“批准。”
凌朔低聲吩咐，指尖劃過控制檯。
“另外，從後勤部的秘密倉庫裡，調一批最頂級的恆溫調節器過去。名義就定為‘核心機房裝置升級’，別讓其他人多問。”
“是，元帥。”
通訊切斷，指揮室內陷入了寂靜。
凌朔依舊盯著那個被毛巾遮擋的視窗。在這個充滿了金屬、硝煙和權謀的星艦上，蘇眠就像是一個強行闖入的異類，生硬地撕開了一道屬於“生活”的口子。
他發現自己並不討厭這種混亂。
甚至，他開始期待，那個女人還能把他的這艘旗艦折騰成什麼模樣。
實驗室裡。
蘇眠對剛才那場隔空的博弈一無所知。
她正心滿意足地看著那抹翠綠。在模擬恆星光的照耀下，原本蜷縮的幼苗正一點點舒展開來，像是在這冰冷的金屬叢林裡伸了一個懶腰。
隨著簡易灌溉系統的運作，細微的水霧在空氣中瀰漫開來，帶走了一部分令人煩躁的乾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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