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暴殄天物的行為，如果被外面的科研人員看到，估計能當場吐出血來。
而在幾百米外的旗艦指揮中心，這種“暴行”正以即時資料的形式，呈現在副官的監控螢幕上。
副官盯著那代表實驗室區域、已經徹底紅得發黑的能耗曲線，手裡的電子板抖得像是風中的落葉。
“元帥……”副官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破碎感，“蘇小姐正在拆卸第三生物恆溫庫的艙門。根據系統反饋，她已經搬走了十二組‘深空級’全光譜培養架，並且……並且她還在試圖侵入戰艦的主迴圈水系統。”
凌朔坐在高位的指揮椅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叩擊著冰冷的金屬扶手。
他面前的螢幕上，並沒有顯示蘇眠那雞飛狗跳的拆遷現場，而是一組極其複雜的、關於那株古文明幼苗的生命指徵監測。
“讓她拆。”凌朔淡淡地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可是，元帥！那是為了應對極端環境下的生物樣本儲存而設計的，每一組培養架的造價都足以武裝一個機甲排！”副官猛地抬頭，眼中滿是無法理解的驚恐，“而且她剛才甚至切斷了備用動力源的傳輸線路，就為了給她的那些……那些土，提供恆溫加熱！”
凌朔微微側過頭，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深邃的光。
“能耗曲線雖然在飆升，但你沒發現嗎，實驗室內部的氧氣濃度和負氧離子含量，正在以一種非人工干預的方式緩慢上升。”
他點開另一組資料，指尖在那代表生機的綠色線條上輕輕劃過。
“她在用她的方式，在這個冰冷的鐵盒子裡製造一個微型生態圈。這種事，科學院那群老古董做了五十年都沒成功。”
“但那是在破壞戰艦的底層執行邏輯！”副官依舊堅持著他的軍人職業操守。
凌朔收回視線，重新看向星圖上深邃的黑暗。
“只要她不把引擎拆了拿去燒火，隨她去。”
副官張了張嘴，最終只能發出一聲微弱的、像是漏氣般的嘆息。他低下頭，在終端上飛速地操作著，試圖透過許可權隔離，儘量保住那些還沒被蘇眠盯上的“戰略物資”。
而此時的實驗室裡，蘇眠正忙得滿頭大汗。
她嫌棄地踢開一堆被拆散的戰術模擬器零件，那些原本足以指揮一場星際區域性戰爭的核心處理器，此刻被她像破爛一樣堆在牆角，唯一的用途是用來墊高一個漏水的排水管。
“阿大，去後勤倉庫，把那批奈米緩衝沙搬過來。”
蘇眠對著領頭的家政機器人下達了指令。
那種材料原本是用來在超長距離躍遷時，固定那些極度脆弱的精密儀器的。它擁有極好的透氣性和水分保持能力，而且內部蘊含著微量的礦物質，在蘇眠看來，這簡直就是改良土壤的極品“基肥”。
幾臺機器人領命而去，沉重的金屬腳步聲在走廊裡迴盪。
蘇眠則蹲在那株暗金幼苗旁，手裡拿著一把不知道從哪兒拆下來的合金撬棍，正對著地板裝甲的縫隙使勁。
“我就不信，這底下的迴圈水管我撬不動。”
她咬著牙，使出了吃奶的勁兒。
“嘎吱——”
一聲悶響，一塊原本嚴絲合縫的裝甲板被她暴力掀開，露出了下方錯綜複雜的、流淌著淡藍色冷卻液和生活用水的管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