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看，這音樂效果既然這麼好，說明咱們的牛是很有藝術細菌的。”蘇眠指著那面厚重的、被粉色簾幕擋住的落地窗，“但這簾子拉上後，裡面就只有粉紅色，看久了容易審美疲勞。我想著，既然咱們旗艦的外殼用了那麼多全息隱形材料，那能不能稍微借用一點，在窗戶外面裝一圈全息投影？”
她伸出手，在空中比劃了一個巨大的弧形。
“不需要太複雜，就模擬那種舊地球時期的原野。有風吹過草地的那種，還有奔跑的幻象。這樣牛在吃草的時候，就能感覺到自己正奔跑在無垠的大草原上，而不是縮在一個動力堆旁邊。您覺得呢？”
凌朔看著她，又看了看那幾頭正對著他流口水的白牛，指尖輕輕敲了敲沙發的扶手。
副官在一旁剛想開口說“那是旗艦的戰術隱形層”，但在看到凌朔那雙並沒有拒絕意味的眼睛後，他默默地低頭，在電子板上寫下了新的採購需求：大型全息投影模組，預設場景：舊地球原野。
簽下名字的那一刻，副官覺得自己在軍事法庭上的辯護詞都已經想好了。如果法官問他為什麼要將帝國最頂級的戰術欺騙裝置拿去給幾頭變異牛放電影，他大概只能回答：因為那裡的草莓奶昔實在太好喝了。
這種行為在帝國的法律條文裡，大概夠他死上一百次，順便還要在烈士陵園裡被取消排位。
指令下達不到一小時，動力室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門再次開啟。
幾名身穿灰色技術服的工程兵走了進來。他們原本在整備區待命，準備去修復旗艦左翼受損的雷達陣列。當他們接到這份“最高許可權”調撥令時，還以為是要去進行某種決定戰爭走向的秘密改裝。
然而，當他們看到那個充滿了粉色絲絨、草莓圖案以及三頭正嚼著頂級牧草的雲朵牛的動力室時，這群在宇宙射線下洗禮了十幾年的硬漢，集體陷入了長達三十秒的認知斷層。
為首的高階工程師揉了揉眼睛，他看著手中那臺黑金色的吸附式投影模組，又看了看正坐在摺疊椅上、手裡捏著一顆草莓的蘇眠。
“副官先生，”工程師的聲音帶著一種極度懷疑人生的虛浮，“您確定……是要把這玩意兒裝在落地窗外側？”
副官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尊雕塑。
“按照蘇小姐的要求，精準吸附在奈米氪金玻璃外壁。”副官的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起伏，“動作快點，別耽誤了牛的休息時間。”
工程師張了張嘴，最終在那枚代表元帥最高授權的電子印章面前敗下陣來。他揮了揮手，幾名工程兵帶著吸附支架，神色恍惚地攀附到了厚重的落地窗外側。
蘇眠抱著胳膊，饒有興致地看著窗外的動靜。
那些工程兵在真空環境下操作得極快，外骨骼裝甲的機械足在玻璃上發出細微的咔噠聲。原本這些黑金色的模組是用來投射虛假的隕石帶、甚至是模擬出一支不存在的整編艦隊來欺騙敵方雷達的。
它們是旗艦的“遮羞布”，是最高等級的戰術偽裝。而現在，它們像是一顆顆昂貴的紐扣，被整齊地縫在了粉色窗簾的外圍。
“蘇小姐，裝置已就位。”副官走到蘇眠身側，手裡拿著一個複雜的控制終端。
這個終端原本可以調動旗艦周圍數萬公里的全息干擾場，現在它的螢幕上卻跳出了幾個極其荒誕的預設選項：【A. 熔岩地獄】、【B. 冰川荒原】、【C. 隕石風暴】。
蘇眠皺著眉湊過去看了一眼，嫌棄地撇了撇嘴。
“這些都是什麼審美？你們軍隊的人平時就看這些解壓？”蘇眠指著那個【隕石風暴】的預覽圖，“這玩意兒投射出去，牛會嚇得當場斷奶的。”
副官沉默了。他很想解釋，這些預設是為了讓敵軍在追蹤時產生幻覺，而不是為了給家畜助興。
“我要的是那種原野。”蘇眠在螢幕上劃拉著，語氣理所應當，“有風，有花，草地要綠得很有層次感，不能是那種死氣沉沉的墨綠。要那種……清晨五點鐘，露水還沒散去，太陽剛露頭時的那種嫩綠。你能明白嗎？”
副官看著螢幕上那幾萬個引數滑塊，覺得自己的大腦正在經歷一場高頻脈衝轟炸。
“蘇小姐，這套系統主要用於光譜欺騙，它的色域設定是基於雷達波段的……”
“那是你們的使用方法不對。”蘇眠直接搶過控制終端，一屁股坐在了控制檯旁的轉椅上。
她雖然臉盲，但對色彩的敏感度卻高得驚人。畢竟在穿越前，她也是被甲方爸爸們磨練出來的頂級社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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