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元帥，殺戮號已平穩跳出空間裂縫，抵達綠野星外圍軌道。全艦系統自檢完成，損耗率……在正常範圍內。”
副官的聲音在指揮室內響起，帶著一種死裡逃生後的疲憊。
他站在主控臺前，機械地翻動著手中的報告。作為元帥的左右手，他本該在第一時間彙報叛亂軍的動向或者能源損耗，但他此時的目光，卻死死地盯著監控螢幕的一個角落。
那是動力室的畫面。
在經歷了足以讓普通星艦結構變形的空間躍遷後，那三頭牛居然……睡著了。
它們排成一排，整齊地躺在那個被液壓支架托起的豪華墊子上。一號牛甚至還把腦袋擱在二號牛的屁股上，嘴裡機械地咀嚼著，發出一陣陣均勻的呼嚕聲。
副官低頭看了看手裡那份寫著“躍遷期間全員進入三級戰備、心理壓力指數激增”的報告。
他又抬頭看了看螢幕上那三頭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的奶牛。
這種強烈的、近乎於荒誕的對比，讓副官覺得自己手裡這份價值數億信用點的報告，此時就像是一張廢紙。
“元帥……”
他轉過頭，想說點什麼來挽救一下自己快要崩塌的三觀。
然而，他只看到了凌朔那件黑色披風消失在門後的殘影。
凌朔推開了動力室的大門。
原本那股冷硬的硝煙味，在跨入房門的瞬間，被一種帶著溼潤草木香和淡淡奶味的空氣所取代。全息森林在恢復穩定後，色彩變得更加鮮豔，樹梢甚至還掛著幾顆晶瑩的“晨露”。
他邁開長腿，穿過那片被陳大壯踩得有些凌亂的草叢，走到了洗腳池邊。
蘇眠正蹲在那兒。
她已經從眩暈中緩了過來，此時正撅著屁股，手裡拿著個透明的採集瓶，眼神專注得像是在觀察什麼稀世珍寶。
“元帥大人，您看！”
蘇眠聽到腳步聲，頭也不回地招了招手。她的頭髮因為剛才的折騰變得亂糟糟的，像個剛從草堆裡鑽出來的鳥窩，但這並不影響她此時那股興奮勁兒。
凌朔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在一號牛旁邊的那個特製採集器裡，正緩緩流淌出一種奇異的液體。
那不是普通的乳白色。
在那濃郁的奶液中，竟然閃爍著點點細碎的、淡藍色的微光。那些光點隨著液體的流動而起伏，看起來就像是把縮小的銀河裝進了瓶子裡。
“這是……牛奶？”凌朔的聲音裡透出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遲疑。
“這是‘星空初乳’！”蘇眠轉過頭，眼睛亮得驚人，“我就知道，在亞空間那種高濃度的靈能環境下，再加上這種頂級的液壓按摩，絕對能出極品！您看這色澤，這光感，這不僅僅是食物，這簡直是不穩定的能量結晶啊！”
她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指，指了指一號牛的蹄子。
在那裡，原本白皙的蹄殼上，此時正覆蓋著一層淡淡的、紫色的晶體狀物質。那是靈能冷卻液在亞空間波動中產生的殘留，看起來硬邦邦的，還帶著一點刺眼的亮光。
“牛立了大功，但這些結晶得趕緊弄掉，不然會磨傷它的腳踝。這玩意兒硬得很，我力氣小，扣不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