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朔沒有說話。他低頭看著蹲在地上的少女。
蘇眠的動作極其專注，她甚至沒注意到自己耳邊的碎髮正隨著動作微微晃動。在這個充滿硝煙和死亡氣息的星艦上，她這種對著一桶蘑菇研究如何“補腦”的行為，荒謬得讓人想笑，卻又帶著一種讓人無法移開視線的寧靜。
副官站在不遠處，正忙著清點從礦坑帶回來的其他戰利品。
“哞——”
一號牛似乎感覺到了“硬菜”的氣息，拖著那條沉重的月華尾巴，慢吞吞地蹭了過來。它那雙溼漉漉的大眼睛盯著合金桶，喉嚨裡發出一種極其急切的低鳴。
“別急，等陳班長把水打回來。”蘇眠拍了拍牛鼻子，動作敷衍。
動力室內，原本緊繃的戰備氣氛，在這一桶蘑菇和一頭牛的互動中，徹底滑向了某種不可名狀的荒誕深淵。
陳大壯拎著冷卻液桶一溜小跑地回來了。他一邊往蘇眠指定的容器裡倒水，一邊偷瞄凌朔的臉色。發現元帥大人竟然沒有因為他這種“不務正業”的行為而發火，反而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陳大壯的心裡頓時更有底了。
“蘇小姐，水好了。您看這清洗的力度……”
“溫柔點，別把上面的孢子弄散了。”蘇眠叮囑道。
她將第一株清洗乾淨的紫紋菌投入了特製的粉碎機中。伴隨著一陣輕微的嗡鳴聲，紫色的汁液順著導管流出，與旁邊已經備好的月見草汁混合在一起。
一種難以言喻的、帶著某種神秘氣息的芬芳，瞬間充盈了整個動力室。
那種味道並不濃烈，卻彷彿能直接穿透皮膚，讓人的每一個細胞都忍不住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副官下意識地挺直了背，他感覺到自己剛才在戰鬥中受損的耳膜，竟然在這股香味中停止了隱隱作痛。
【叮！檢測到宿主正在合成‘月華紫紋複合飼料’。】
【該行為極大地提升了家畜的變異機率，敗家邏輯判定：完美！】
【獎勵壽命：1500小時！】
【獎勵壽命：1500小時！】
【當前壽命餘額：98000小時！】
蘇眠盯著那個快要突破六位數的數字，嘴角終於忍不住微微上揚。
這種在戰爭邊緣薅羊毛的感覺，簡直比穿越前中了大獎還要爽。她轉過頭，看向正蹲在桶邊忙活的陳大壯，又看了看站在陰影裡默不作聲的凌朔。
“好了，陳班長。把這桶東西倒進一號的食槽裡。”蘇眠指著那一桶散發著詭異紫光的糊糊，語氣輕快。
陳大壯應了一聲，費力地提著桶走向了一號牛。
一號牛發出一聲歡快的長鳴，大舌頭一卷，瞬間將那些價值連城的實驗副產物吞進了肚子。
隨著它的吞嚥動作，原本流轉在它皮毛下的月華流光，竟然在這一刻開始發生質變。那種銀色的光芒中，隱約透出了一絲絲高貴的紫色電弧，在牛毛間跳躍、閃爍。
一號牛的體型似乎又拔高了幾公分，那一對牛角變得晶瑩剔透，宛如最上等的紫色水晶。
“這……這已經不是牛了吧？”副官喃喃自語，手裡的戰術平板差點滑落。
蘇眠滿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過身，對上了凌朔那雙深邃的冰藍色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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