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濃烈到近乎實質的鐵鏽味，夾雜著硝煙被高溫灼燒後的焦糊感，瞬間衝散了原本甜膩的奶香味。
蘇眠眯起眼，視線在第一時間鎖定了那個跨入艙門的身影。
凌朔。
這位帝國元帥現在的模樣，看起來簡直像是剛從一臺超負荷運轉的絞肉機裡爬出來的頂級牛排。他那身原本挺拔、連一絲褶皺都找不到的軍禮服，此時被劃開了幾道猙獰的口子，露出裡面黑色的戰術內襯。
他右手的黑色戰術手套上，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著某種暗紫色的液體。那液體落在合金地板上，發出輕微的“滋滋”聲，散發出一股類似於腐爛內臟和強酸混合的惡臭。
蘇眠注意到，他的腳步比出發時沉重了許多。每一步踏在地板上，都帶著一種沉悶的金屬撞擊聲。那雙冰藍色的眼眸裡，此時正佈滿了細密的血絲，深處的微光忽明忽滅，像是暴風雨中隨時會熄滅的燈塔。
這是典型的精神力透支。
蘇眠在心裡飛快地類比了一下：這大概相當於一個程式設計師連續加班三天三夜，最後還被老闆要求重構整個底層程式碼。
在凌朔身後，副官跌跌撞撞地跟了進來。他的樣子比元帥更狼狽，頭盔的護目鏡碎了一半，手裡死死提著一個特製的抗壓合金桶。
那桶裡正傳出陣陣詭異的“噼啪”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瘋狂爆裂，又像是在不甘地呼吸。
蘇眠沒有去問戰況如何，鹹魚的直覺告訴她，這種時候問問題純屬給自己找麻煩。她動作利落地轉身，右手精準地從恆溫箱裡拽出一盒成色最好的“月見草強化版”雙皮奶。
她一個箭步衝上前，在凌朔那股令人窒息的低氣壓中精準地穿插過去。
“元帥大人，張嘴。”
蘇眠的聲音平淡得像是在詢問午飯吃什麼。她撕開封口，在那層帶有珍珠光澤的奶皮還在微微顫動時，直接將盒子懟到了凌朔的嘴邊。
凌朔的動作僵住了，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蘇眠，眼神里閃過一絲極度危險的防禦本能。那種從屍山血海裡帶出來的殺氣，讓旁邊的陳大壯差點直接從扳手箱上栽下去。
然而，蘇眠沒動。她舉著盒子的手穩得像是一座山，眼神渙散，完全沒去對視那雙殺人的眼睛。
一秒。
兩秒。
凌朔緊繃的下頜線動了動。他似乎從那股濃郁的清香中嗅到了某種能夠平息大腦內部靈能風暴的訊號。最終，他那雙常年握著雷射劍的手，有些遲疑地接過了冷藏盒。
他沒有用勺子，而是直接仰頭，幾口將那些蘊含著澎湃靈能的甜點吞了下去。
蘇眠像個觀察實驗資料的研究員一樣，盯著他的臉看。
效果好得驚人。
原本蒼白如紙、甚至帶著一絲灰敗的臉色，在幾秒鐘內迅速回升，透出了一點屬於活人的紅潤。他額頭上凸起的青筋慢慢平復下去，那雙快要暴走的冰藍色眼眸，也重新找回了冷靜而深邃的焦點。
凌朔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那口氣裡竟然帶著淡淡的月見草香，沖淡了他身上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哐。空掉的冷藏盒被他隨手放在了一旁的摺疊桌上。他轉過頭，看向正提著桶發愣的副官，聲音依舊冷冽，但已經沒了剛才那種隨時會自爆的危險感。
“東西。”
副官打了個激靈，趕忙上前幾步，將那個沉甸甸的合金桶遞到了蘇眠面前。
“蘇小姐……您要的東西。”副官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虛弱，“為了採這幾株菌子，元帥親自切開了三層高能礦脈，差點引爆了整個礦道的靈能反應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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