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姐!我的老天爺,您這是去採集還是去自焚啊!”
陳大壯那標誌性的破鑼嗓子在空曠的大廳裡炸響。
蘇眠抬頭,視線有些模糊。她看到陳大壯拎著一個比滅火器還大兩圈的特製冷卻噴霧罐,正以百米衝刺的速度朝她衝過來。那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來處理什麼即將爆炸的核反應堆。
“嗤——!”
還沒等蘇眠開口打招呼,一股濃郁的白色冷霧就兜頭蓋臉地噴了過來。
這種高壓冷卻液的衝擊力極大,蘇眠被噴得原地打了個轉,原本就因為體力透支而發軟的腿差點直接跪下去。那些白色的霧氣迅速包裹了她全身,原本焦黑、碳化、甚至開始剝落的防護服塗層在冷熱交替下發出“咔吧咔吧”的脆響。
“停……停下!陳大壯,你是想把我做成速凍水餃嗎?”
蘇眠隔著面罩大喊,聲音悶聲悶氣。
陳大壯這才剎住車,手裡還死死攥著噴霧罐的把手,一臉後怕地打量著蘇眠:“蘇小姐,您知不知道剛才接收器顯示的外部裝甲溫度?那數值能把一頭成年雷鳴獸直接烤成灰!我剛才都在想,要是您回不來,我這輩子的良心都要被硫磺給醃透了。”
蘇眠沒理會他的煽情。她現在全身的肌肉都在抗議,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肺部在拉風箱。
但她的左手,卻死死地懷抱著那個看起來毫不起眼的黑色恆溫箱。那力道大得驚人,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顯得有些蒼白。
“良心值幾個錢?”蘇眠一邊費力地拆卸著已經變形的防護服外掛件,一邊嘟囔,“這可是我拿命換回來的養老本。要是弄壞了,我當場就躺在這兒碰瓷,讓凌朔養我一輩子。”
“蘇小姐,慎言,慎言啊!”陳大壯嚇得縮了縮脖子,下意識地往身後看去。
整備大廳的舷梯旁,一道高大的黑影正靜靜地立在那裡。
凌朔依舊維持著他那副帝國元帥的標準姿態,單手撐在扶手上,黑色的戰術內襯勾勒出緊繃的線條。他的目光越過忙亂的整備人員,精準地落在了蘇眠腳邊。
那裡躺著那把被蘇眠帶回來的長柄合金鏟。
原本銀亮色的鏟身此時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紫紅色,這是被極端高溫反覆淬鍊後的痕跡。最誇張的是鏟柄的末端,因為蘇眠最後關頭為了穩住重心強行將其插進巖縫,現在已經彎曲成了一個扭曲的弧度,活像一根被掰彎的巨型麻花。
凌朔的冰藍色眼眸微微眯起,視線在那把報廢的鏟子上停留了三秒,最後才移向蘇眠那張寫滿了“老孃現在很不爽”的臉。
“醫療兵,帶蘇小姐去修復艙。”凌朔開口了,聲音平穩得聽不出起伏。
兩名揹著急救包計程車兵立刻上前。
“不用!”
蘇眠一個靈活的閃身,動作快得像是一條滑不溜秋的泥鰍,直接躲到了陳大壯龐大的身軀後面。
她現在哪兒也不想去,只想趕緊把手裡的這寶貝給處理了。系統面板上的壽命餘額雖然已經續上了一大截,但那畢竟只是“採集獎勵”,真正的“加工大獎”還在後面等著她呢。
“我沒受傷,就是有點熱。”蘇眠隔著面罩對凌朔比了個“拒絕”的手勢,“元帥大人,與其關心我的身體,不如關心一下您的廚房。我現在的狀態,能一口氣煮了那頭雷鳴獸。”
說完,她也不管凌朔是什麼反應,拎著那個沉甸甸的恆溫箱,像個搶到了骨頭的野狗,一溜煙地朝著特級工坊的方向奔去。
靴底在走廊裡留下一串焦黑的腳印,看得後勤士兵們一陣肉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