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靜……蘇眠,你可是看過劇本的人,雖然劇本里沒寫你怎麼死在火山裡……”
蘇眠自言自語著,憑藉著剛才下意識記下的方位感,手腳並用在亂石間爬行。
靴底劃過岩漿河邊緣的焦巖,激起一串焦灼的白煙。那種恐怖的熱度幾乎要穿透隔熱層,蘇眠甚至能感覺到腳踝處傳來的刺痛。
“在那兒!”
在那片混沌的黑暗中,她捕捉到了降落艙微弱的指示燈光。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了過去,在最後幾米時,一股狂風猛地掀起了她的身體。蘇眠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雙手死命扣住降落艙外殼的凸起。
“嘶——”
那是金屬與隔熱手套劇烈摩擦的聲音。
蘇眠咬緊牙關,藉著風力,整個人像是一塊被甩出去的抹布,重重地砸進了降落艙的艙門口。
“關門!快關門!”
她瘋狂地拍打著閉合鍵。
“砰!”
降落艙門在身後沉重地合攏,將外面那震耳欲聾的咆哮聲和足以熔化鋼鐵的高溫瞬間隔絕。
艙室內亮起了微弱的應急紅燈。蘇眠癱坐在滿是緩衝墊的地板上,頭盔裡的氧氣讀數正閃爍著最後的紅光。
她大口喘息著,看著面板上的倒計時:00:01。
緊接著,歸零。
一股巨大的推力將她死死按在座椅上,降落艙底部的反衝引擎發出了最後的怒吼。
“轟——”
蘇眠感覺到整個艙體都在劇烈顫抖,彷彿隨時都會在大氣層中解體。她閉上眼,手裡卻死死抓著那個恆溫箱。
……
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是幾分鐘,也或許是一個世紀。
那種讓人五臟六腑都想移位的劇烈顛簸終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穩的、帶有某種機械節奏感的震動。
“滋——”
艙門在氣壓平衡的尖銳聲響中緩緩滑開。
蘇眠還沒來得及解開安全帶,一股冷冽的、帶著高濃度消毒水味兒的空氣就迫不及待地鑽了進來。這味道在平時或許顯得刺鼻,但對於剛從地獄烤箱裡死裡逃生的蘇眠來說,簡直比星際最昂貴的香水還要迷人。
她顫抖著手解開釦環,像個被煮熟了又強行塞進殼裡的紅螃蟹,跌跌撞撞地往艙門外爬去。
靴底踩在整備廳平整的合金地板上,發出了極其刺耳的“滋滋”聲。那是還沒散去的高溫與冰冷金屬接觸時產生的最後掙扎,伴隨著幾縷黑煙,蘇眠覺得自己的腳底板現在肯定能直接攤熟一個荷包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