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的！”
蘇眠咒罵了一句，她感覺到防護服的重心正在被狂風強行拉扯。
她沒有立刻逃跑，而是反手將沉重的合金鏟柄狠狠地插進了巖縫的深處，藉著這股力量穩住了搖搖欲墜的身體。
狂風裹挾著灼熱的礦渣，在她的面罩上劃出一道道細微的痕跡。蘇眠咬緊牙關，在風暴徹底封鎖所有視線之前，伸出戴著隔熱手套的左手，死死地抓向了那簇在風中瘋狂搖曳的、最後也是最肥美的紅苔蘚。
蘇眠覺得，如果這世界上有哪種聲音能比金幣入袋更動聽，那一定是系統面板瘋狂蹦迪的提示音。
當她的指尖隔著厚重的“金烏”特製隔熱手套，觸碰到那簇晶瑩剔透的紅苔蘚時，視網膜左下角的綠色數字已經不是在跳動，而是在進行某種超高頻率的抽風。
【叮！檢測到宿主正在採集“赤焰紅苔蘚”，當前活性：100%！】
【獎勵壽命：5000小時！】
【獎勵壽命：12000小時！】
【獎勵壽命：25000小時！】
蘇眠隔著面罩，深深吸了一口帶著機油味的迴圈氧氣。
那種暗紅色的流光在硫磺煙霧中閃爍，像極了某種昂貴的、被揉碎了撒在岩石縫裡的紅寶石。每一片細小的葉脈都在微微顫動，彷彿在貪婪地吮吸著火山口噴湧出的高溫熱能。
“這哪是苔蘚啊，這分明是我的命。”
蘇眠嘟囔了一句，聲音在窄小的頭盔空間裡迴盪。她顧不得腳下那塊玄武岩正透過幾釐米厚的隔熱靴底，試圖把她的腳心煎成五分熟。那種滾燙的觸感讓她覺得自己現在就像個站在平底鍋上的紅薯，只要稍微停頓幾秒，就能聞到碳烤的香氣。
她雙手死死握住那把長柄合金鏟，鏟尖泛著冷厲的銀光，精準地切入了那塊巖縫的邊緣。
“給我……起！”
蘇眠低喝一聲，全身的力氣都灌注在了雙臂上。這種體力活對於一個立志做鹹魚的穿書者來說顯然超標了，但考慮到這鏟子下去就是幾萬小時的命，她覺得自己現在能徒手拆掉一輛輕型坦克。
“咔——嚓！”
一種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起，合金鏟對準巖縫深處用力一撬。伴隨著幾顆迸濺的火星，整塊帶有暗紅流光的苔蘚連同那一層焦黑的巖皮，被完整地剝離了下來。
就在這塊“鉅款”脫離岩石的瞬間，蘇眠耳邊的通訊頻道里突然炸開了一道冷冰冰的聲音。
“蘇眠，立刻停止採集，撤回降落艙。”
凌朔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冰窖裡凍了三天的鐵塊，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硫磺風暴的中心已經發生偏移，它比預計的移動速度快了百分之三十。你現在所在的位置，正好在風暴的行進路徑上。”
蘇眠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震得手一抖，差點沒把剛撬下來的苔蘚掉進旁邊的岩漿池裡。
“元帥大人，您在‘殺戮號’的指揮室裡坐著真是不腰疼。”蘇眠一邊飛速將那塊苔蘚塞進腰間的恆溫箱，一邊沒好氣地回懟，“我這兒剛看到回頭錢，您就讓我撤？這跟進了自助餐廳剛拿好盤子就被告知要打烊有什麼區別？”
“這不是演習。”凌朔的聲音沉了下去，隱約能聽到他身後副官焦急的彙報聲，“風暴距離你還有不到一公里。如果你不想變成一具被硫磺醃製過的乾屍，就現在，馬上，給我滾回艙裡去。”
蘇眠正想回一句“遵命”，目光卻不經意地往巖縫最深處瞥了一眼。
然後，她的呼吸停滯了。
在那道被她撬開的縫隙盡頭，有一株通體近乎透明、呈現出一種剔透緋紅色的苔蘚。它不像周圍那些兄弟姐妹那樣簇擁在一起，而是獨佔了一塊隆起的礦石，頂端甚至還掛著幾滴晶瑩的、正在緩慢蒸發的液態靈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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