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區已經荒廢了三十年。自從那場靈能風暴過後，那裡的土壤就徹底死透了。除了偶爾路過的星際拾荒者和成群的變異沙鼠，連個鬼影都見不到。”
老傑克冷哼一聲，打量著蘇眠那張細皮嫩肉的臉：“趁著這艘運輸艦還沒返航，我勸你趕緊捲鋪蓋走人。這地方不適合你這種養尊處優的城裡人，變異沙鼠會像啃玉米棒子一樣把你的骨頭啃乾淨。”
蘇眠沒接話。
她知道這種時候，任何口頭上的辯解都是無力的。在這種靠實力和生存本能說話的邊境星球，你表現得越客氣，別人就越覺得你是個好捏的軟柿子。
她轉過頭，對著身後的陳大壯使了個眼色。
陳大壯雖然腦子現在被奶凍燒得有點轉不過彎，但執行命令的本能還在。他大步走上前，從背後的巨型行囊裡掏出一支用鋁箔包裝、上面印著帝國軍方特供標誌的高階營養劑。
蘇眠接過那支營養劑，在老傑克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捕捉到了一抹轉瞬即逝的貪婪。
蘇眠把營養劑直接塞進了老傑克那隻滿是油汙的手裡。
“老先生，警告我收下了。”蘇眠的語氣平靜得近乎木訥，那是她長期以來習慣性的偽裝，“但我這人脾氣倔，不撞南牆不回頭。這份營養劑，換你手裡那份更詳細的地下水源分佈圖，不過分吧？”
老傑克低頭看著手裡那支散發著誘人能量波動的營養劑，原本輕蔑的眼神瞬間轉變成了一種看瘋子的同情。
“呵，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他嘟囔著，動作卻極其利落地將營養劑揣進懷裡。他在全息板上飛快操作了幾下，一段泛著幽幽綠光的複雜線路圖被傳輸到了蘇眠的個人終端上。
“這是三十年前的測繪圖，後來有沒有乾涸我可不保證。”老傑克吐出一個巨大的菸圈，指了指倉庫後面，“既然你執意要去送死，那就去拿你的家當吧。那車在那兒停了快二十年了，能不能動看你運氣。”
蘇眠示意陳大壯去倉庫後面搬東西。
陳大壯發出一聲興奮的低吼，像頭橫衝直撞的犀牛一樣衝向貨艙。不一會兒，他就像提著個玩具箱一樣，把那臺從殺戮號整備艙“順”出來的舊型多功能農耕機給推了出來。
老傑克看著那臺農耕機，眼睛微微眯起，顯然他認出了這玩意的含金量。但他什麼也沒問，只是默默地往後退了退，把路讓開。
在倉庫的陰影裡，蘇眠看到了老傑克說的那輛車。
那是一輛履帶已經掉了一半、車漆剝落得像是得了某種皮膚病的破舊懸浮車。車頭甚至還有幾個被流彈擊穿的孔洞，看起來隨時都會散架。
“陳班長，把它弄好。”蘇眠吩咐道。
“得嘞！”
陳大壯獰笑著走過去，伸手在那輛懸浮車的底盤上猛地一託。伴隨著一陣金屬扭曲的巨響，他竟然硬生生地用蠻力把那斷裂的履帶軸承給接了回去。他從兜裡摸出一把不知道從哪兒撿來的扳手，對著引擎蓋就是一陣暴力敲擊。
“轟隆隆——！”
引擎噴出一股濃黑的煙塵，竟然真的顫抖著懸浮了起來。
老傑克站在一旁，菸頭掉在地上都沒察覺。他看著那個壯如黑熊的男人和那個面無表情的少女，眼神里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蘇眠跨上駕駛座，感受著座墊下傳來的、彷彿隨時要爆炸的劇烈震顫。這種顛簸感讓她想起前世那些快要報廢的拖拉機，但此刻，這玩意兒就是她在荒原上立足的唯一依靠。
她拉低帽簷，遮住地平線上刺眼的陽光，最後看了一眼這個簡陋的空間站。
蘇眠對著陳大壯揮了揮手，示意他跳上後座。
“出發，去我們的農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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