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先把那玩意兒放下嗎？”蘇眠舉起雙手，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個無害的過路人，“我怕你手一抖，我就能直接在這兒舉行火化儀式了。”
對面的女孩愣住了。
她死死盯著蘇眠的臉，手中的電焊槍在空中微微顫抖，那雙佈滿了血絲的眼睛裡，警惕迅速被一種近乎荒誕的不可置信所取代。
“蘇……蘇眠？”
女孩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嗓子裡塞了一把乾枯的砂礫。
緊接著，她像是全身的骨頭在這一刻突然被抽走了一樣，緊繃的肩膀猛地垮了下去。那柄足以把人燙出一個窟窿的電焊槍“咣噹”一聲砸在了金屬地板上，濺起幾點零星的火花，在寂靜的艙室內發出一連串刺耳的撞擊聲。
“我的媽呀！你真的是蘇眠？你怎麼可能找得到這兒？”
女孩發出一聲短促而急促的驚呼，整個人癱坐在沙發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著，像是剛從一場溺水的噩夢中掙扎上岸。
蘇眠眨了眨眼，從對方的反應中迅速鎖定了這個人的身份——米婭。
“我也想知道我為什麼會在這兒，大概是因為老天爺覺得我這幾天的運動量還不夠大。”
蘇眠抬起手，指了指門外那個方向，語氣平淡的問：“米婭，廢話留著一會兒說。門外那輛懸浮車已經徹底罷工了，它現在唯一的貢獻就是能當個大號的廢鐵路障。你這兒有沒有能動彈的高能電池？或者任何能讓那鐵疙瘩再撐五十公里的玩意兒？”
米婭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結果把那張臉抹得更像個花臉貓了。
她撐著工作臺站起來，一邊神經質地嘟囔著，一邊用那種看怪物的眼神打量著蘇眠：“高能電池？你居然找我要高能電池？你知不知道我為了這扇門的機械鎖花了多少心思？那是我設計的‘三位一體’穩定邏輯！你到底是怎麼破解的？你是帶了個破解專家還是直接拿炸藥轟的？”
“你的‘三位一體’邏輯在我看來，就像是在保險櫃上貼了個‘請按此旋轉’的提示貼。”蘇眠翻了個白眼，“別廢話了，電池。”
米婭撇了撇嘴，顯然對自己的傑作被評價為“提示貼”感到極度不滿。但她也知道蘇眠的脾氣，這個看似鹹魚的女人在某些時候有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壓迫感。
“行行行，你是債主你說了算。”
米婭彎下腰，從那個堆滿了廢舊齒輪和雜亂導線的工作臺底下拉出了一個沉甸甸的金屬箱。
箱子與地面摩擦發出“滋——”的一聲悶響。
蘇眠對著後方的陳大壯使了個眼色。
陳大壯立刻心領神會，他大步流星地走上前，那沉重的腳步震得地板上的小零件一陣亂跳。他單手拎起那個足有幾十公斤重的金屬箱，動作輕盈得像是在拎一盒棉花糖。
“蘇小姐，我這就去把這玩意兒塞進那鐵疙瘩的肚子裡。”
陳大壯甕聲甕氣地說了句，轉身就往門外走。他那寬闊的背影再次把門道堵得嚴嚴實實，伴隨著一陣液壓門的開啟聲，他的腳步聲逐漸遠去。
艙室內再次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米婭沒有坐回去，她反而湊到了蘇眠身邊，動作有些鬼祟。她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死死盯著牆上的一排顯示屏，指尖微微顫抖著，指向了其中一個正在不斷閃爍著紅色波段的螢幕。
“蘇眠，你來的時候，有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米婭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恐懼。
蘇眠順著她的手指看去。
在那塊佈滿了劃痕的螢幕上，幾個極其微弱的紅色訊號點正在礦場的深處緩慢移動。那些訊號點的跳動頻率非常奇怪，不像是變異生物那種雜亂無章的運動，反而帶著一種極其嚴密的邏輯感和陣型。
“這些訊號……不是那些紅皮耗子。”米婭的牙齒輕微打著架，“那是聯邦的遠端搜尋波段，但頻率被加密了。礦場深處潛伏著一支小隊，他們不屬於聯邦正規軍，更像是某種私人的搜尋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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