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紅的能量束劃破了黏糊糊的黑暗，像是在這死寂的空間裡扯開了幾道血淋淋的口子。光束撞在斑駁的牆壁上，又飛快地折射開來，把周圍那些鏽跡斑斑的管道照得一片慘亮。
最前方的一頭生化犬正騰空躍起，半截爛掉的舌頭還甩在嘴外頭，尖利的鋼牙在紅光下泛著冷森森的光。能量束正中它的腦門，那畜生髮出一聲短促而刺耳的機械尖叫，整個身子在半空中擰成了一個古怪的形狀，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空氣裡瞬間瀰漫開一股子難聞的味兒，那是電子元件被高溫燒焦的臭氣，混著陳年機油的焦糊感，燻得人眼珠子直髮酸。
後頭的幾頭畜生被這火光激得停了停，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
趁著火光掩護，蘇眠發出一聲低喝，她把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了那道縫隙裡。
指尖那塊被血洇透的繃帶這會兒徹底崩開了，鑽心的痛楚順著指節往腦門裡鑽，疼得她額頭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像是有小青蛇在皮肉底下翻滾。她顧不得這些，只是死死盯著那扇門。
“給我開！”蘇眠從嗓子眼裡擠出這麼幾個字。
大壯也發了狠，他大吼一聲，胳膊上的肌肉猛地隆了起來，把那件破舊的工裝袖子撐得緊繃繃的。
“嘎吱——吱——”
沉重的鉛門終於在液壓桿酸澀的呻吟聲中，又向後挪開了半尺。那動靜聽著像是個行將就木的老頭子在使勁兒咳嗽，每挪動一寸，都費了老大的勁兒。
門後露出一道足以過人的缺口，裡頭黑黢黢的，像是個張著大嘴的深洞。
“快進去！”蘇眠一把拽住米婭的後領子。
米婭這會兒已經嚇得快沒了魂兒，整個人癱軟得像是一攤泥。蘇眠使了蠻力，硬是把這女孩像塞麻袋似的強行塞進了門後的陰影裡。米婭那雙滿是油垢的膠鞋在金屬踏板上磨出刺耳的“嘶啦”聲，在這生死關頭顯得格外扎眼。
緊接著，蘇眠也沒猶豫，她順著地面的油汙，身子一歪，整個人出溜了進去。
掌心在粗糙的地磚上狠狠磨了一下，帶起一陣火辣辣的疼，在地上留下了一片模糊的血痕。她顧不得回頭看，手腳並用地往裡爬了幾步，給後頭的人讓開道。
確認兩人安全後，大壯一個側滾，龐大的身軀像是一頭靈巧的大熊，順著那道缺口翻進了室內。
他落地的動作很輕，只有腳底下的積水盪開了一圈圈細密的波紋。大壯剛一落地，還沒等站穩，就反手拽住了門內側那個沉重的金屬把手。
他雙腿岔開，腳底板死死抓著地面，全身的肌肉因為過度發力而如古樹根鬚般隆起，瞧著硬邦邦的。
“幫忙！”大壯低聲吼道。
蘇眠翻身爬起來，顧不得膝蓋上的淤青，兩隻手死命抓住了門緣。
外頭傳來了瘋狂的撞擊聲，一下接著一下，沉重得像是有人在拿大錘使勁兒夯這塊合金板。那是生化犬在衝刺，它們那金屬鑄成的身軀撞在鉛門上，發出“咣、咣”的悶響。
一頭生化犬的利爪甚至順著門縫摳了進來，在合金板上劃出一長串耀眼的火星子，“吱——啦——”，那聲音尖銳得像是要把人的耳膜生生撕開。
“合上！”蘇眠咬著牙，把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了胳膊上。
在大壯那股子蠻力的帶動下，鉛門終於在生化犬利爪撞擊的巨響中轟然合攏。
“砰！”
這一聲巨響，震得蘇眠耳朵眼裡嗡嗡作響，整個人都被那股子反震力推得往後退了兩步。
她顧不得喘息，忍著指尖鑽心的劇痛，抬手拍在了門邊那個紅色的緊急閉鎖鍵上。
“咔噠——咔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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