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眠沒敢伸手去碰那骨頭架子，只是用扳手那冰涼的尖端，小心翼翼地撥開了屍體懷裡那個早就乾硬得像塊石頭的公文包。
“刺啦——”
那是陳年皮革被強行撕開的聲音，在這窄道里聽著讓人毛骨悚然。包裡頭沒啥值錢玩意兒，幾張發黃的廢紙，一截斷掉的鉛筆，還有……
蘇眠眼睛一亮。在那堆雜物裡頭，躺著一張塑膠質地的卡片。那卡片的邊緣已經開裂了，上頭落滿了灰塵，但在冷光棒的照耀下，隱約能瞧見上頭有一道磁條。
她用扳手把那張卡撥拉出來，然後飛快地伸手捏住，像是怕那屍體突然活過來把卡搶回去似的。
那卡入手的觸感冷得像冰，上頭那股子陳年的黴味兒直衝腦門。蘇眠用袖子使勁蹭了蹭卡面，露出了一行模糊的編號。
“米婭，你看是這個嗎？”蘇眠把卡遞過去。
米婭接過來，在終端上刷了一下，螢幕上那圈亂跳的紅絲線瞬間穩了穩。
“是它！這是冷卻區的通行卡！”米婭興奮得聲音都高了幾分，但緊接著又趕緊捂住了嘴，怯生生地往後頭瞅了一眼。
大壯依然像尊鐵塔似的戳在那兒，但蘇眠能看見他握槍的手指緊了緊。
“走。”大壯低聲道。
三個人繼續往前挪。腳底下的地面開始變了樣，原本的灰色水泥地上，出現了一大片一大片乾涸的暗紅色鏽跡。那些鏽跡瞧著有些年頭了，一層疊著一層，像是在地上開出了一朵朵妖冶又噁心的花。
蘇眠覺得自個兒的腿肚子有點轉筋。每走一步，那冷光棒的光芒照在前方厚重的鉛門上，都會被那些凹凸不平的金屬面反射回來，碎成一片片晃眼的斑駁。
那扇鉛門大得有些離譜，嚴絲合縫地嵌在走廊盡頭。門的正中央，塗著一個巨大的、鮮紅色的輻射標。那標記得有一米多高，瞧著就像是一隻瞪得滾圓的獨眼，正冷冰冰地注視著這三個不請自來的闖入者。
就在這時，後方那幽深的走廊深處，突然傳來了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咣！”
那是重物狠狠砸在鐵門上的動靜。緊接著，是一陣急促而細密的抓撓聲，“嚓、嚓、嚓”，在空蕩蕩的走廊裡激起了一陣陣迴響。
蘇眠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她太熟悉這動靜了。
“它們進來了！”米婭尖叫一聲，整個人差點沒癱在地上。
“快！去開門！”大壯猛地轉過身，手裡的能量槍發出一聲低沉的充能嗡鳴。
蘇眠顧不得多想，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了那扇“獨眼”鉛門前。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破肋骨，手心裡全是黏糊糊的冷汗。
她盯著門邊那個佈滿灰塵的讀卡槽，那槽口裡塞滿了黑乎乎的泥垢。蘇眠咬著牙，用那根還在跳疼的食指使勁扣了扣槽口，然後將那張開裂的磁力卡重重地插了進去。
“滴——”
讀卡器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蜂鳴，那聲音在窄小的空間裡來回激盪，震得蘇眠耳膜生疼。緊接著，讀卡器上方那個紅色的指示燈開始急促地閃爍起來，一下，兩下，紅光映在蘇眠滿是汗水的臉上，顯得格外猙獰。
門後傳來了液壓桿沉重的推動聲，可那聲音只響了一半，便變成了一種讓人絕望的“嘎吱”聲，像是某種齒輪被死死卡住了。
“快點啊！快點啊！”蘇眠雙手死死按在鉛門的邊緣，指甲縫裡都摳出了血，可那門只是微微顫了顫，露出一道不足指寬的縫隙就再也不動了。
後方的抓撓聲越來越近了，蘇眠甚至能聞到那股子從生化犬喉嚨裡噴出來的、帶著電子元件過熱焦糊味的惡臭。
“大壯！卡住了！”蘇眠回頭對著那個黑色的背影聲嘶力竭地大喊，“快過來幫我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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