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將來”是世間最輕巧的承諾，因為說這兩個字時，誰也不必立刻付出代價。
門外傳來小桃的聲音：“二姑娘，有客人來了。”
宋見微收起木匣。
“找誰？”
“說是找侯爺，也找姑娘。”
“什麼人？”
小桃猶豫了一下。
“債主。”
正堂裡，裴渡已經坐下了。
他二十三四歲，穿一身深灰長袍，衣料並不張揚，袖口卻收拾得十分利落。長相稱得上清俊，只是眉眼過分冷靜，像一把從不肯白白出鞘的算盤。
他身後站著一名夥計，懷中抱著厚厚一冊賬簿。
宋廷山沒有請他喝茶。
裴渡也不介意。
“在下四海商行裴渡。”
他將一張欠據放到桌上。
“去年十一月，永寧侯府向四海商行購入北地糧食六千石，尚欠貨款三千兩。如今府產查封，在下只能上門詢問，這筆賬由誰負責。”
宋廷山掃了一眼欠據，冷聲道：“侯府何時從四海商行買過六千石糧？”
“欠據上有侯府大印，也有胡管家的簽字。”
“胡世榮已經逃了。”
“人逃了，賬不會跟著消失。”
宋懷安站在一旁，小聲對宋懷玉道：“此人說話很像二姐姐。”
宋懷玉認真比較了一下：“比二姐姐更像債主。”
宋見微走進正堂，恰好聽見後半句。
她沒有理會兩個弟弟，只拿起欠據檢視。
紙張、印泥和簽字都不像臨時偽造。最下方記錄著運送日期、車數和交貨地點。
她的目光停在貨車編號上。
“甲戌三十七，甲戌四十一，乙亥初六……”
裴渡看向她：“宋姑娘見過這些編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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