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的兄長託人從鄉下帶來口信，問她侯府被抄後是否平安。她不會寫字，只能請人代筆。
“你想回什麼？”宋明珠問。
小桃想了半天。
“就說我還活著，有飯吃，主家也沒有賣我。”
宋明珠提起筆，卻沒有照原話寫。
她先問清小桃家鄉何處，兄長叫什麼，又告訴她“平安”兩個字怎樣寫。
小桃學了幾遍，字仍歪斜得像兩隻剛站穩的鴨子。
宋明珠沒有笑，握著她的手重新寫了一次。
“以後自己的信，儘量自己寫。”
小桃小聲道：“奴婢太笨，學不會。”
“我五歲時寫得還不如你。”
小桃睜大眼睛，顯然不信侯府姑娘也曾寫不好字。
宋明珠難得笑了一下。
宋見微經過門外，看到桌上的信，並未打擾。
她只在自己的冊子上又添了一行：
宋明珠，書寫，教人識字。
謝含章也沒有閒著。
她重新排了舊宅中的差事。鄭嫂管灶房，青杏負責內院灑掃，小桃照顧老太太房中的茶水，餘六兼管採買。每七日輪換一次重活，誰替了誰的差事，都記在冊中。
周嬤嬤看完問：“從前下人聽管事吩咐便是，何必寫得這樣細？”
謝含章道：“從前人多，少一個也看不出來。如今誰病一日，便有人要多做一份。寫清楚，日後補工錢時才不會忘。”
青杏站在一旁，聽見“補工錢”三個字，悄悄挺直了背。
當天夜裡，宋懷瑾從京兆府回來。
狀紙收下了。
書吏沒有答應立刻調檔，只讓他三日後再去聽訊息。宋懷瑾在府門外等了兩個時辰，還花二十文請一名代書人指點文書格式。
宋懷安聽完大為驚訝。
“大哥也要請人教寫狀紙？”
“狀紙不是文章。”宋懷瑾道，“寫得太長，書吏不會替你感動，只會把它放到最下面。”
宋懷玉點頭：“看來官府與父親的舊友一樣，都不喜歡看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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