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家送來的五百文定錢，被沈氏單獨放進了一隻匣子。
“這是壽宴的賬，不能同家用混在一起。”她道。
謝含章取來一本薄冊，在封面寫下“劉母壽儀”四字。採買、僱工、車馬和主人家臨時增添的花費，都要逐筆記錄。
宋見微看了一遍字據。
“這樁事由母親主理，大嫂幫著記賬，鄭嫂隨行檢視灶房。旁人沒有差事，不必都跟去。”
宋懷安本來正想問壽宴上需不需要看雞，聽見這句話，只得把嘴閉上。
宋懷玉道：“我原本也沒想去。”
“你方才還問劉家有沒有年輕姑娘。”
“我只是替他們擔心賓客安排。”
沈氏看了小兒子一眼。
“劉家的賓客，不勞你擔心。”
壽宴還有十日，不必今日便動手。真正迫在眉睫的，仍是侯府那筆來歷不明的債務。
宋見微將裴渡送來的貨單分成三份。
一份留給自己核對莊子流水，一份交給宋懷瑾查契據格式，另一份擺到宋廷山面前。
“父親可認得這些車隊編號？”
宋廷山看了一陣。
“只憑編號，看不出屬於哪一營。但這種編法確實出自軍中。若能找到當時運車的車行，或許能查出路線。”
“京中哪些車行曾替軍中辦事？”
“兵部有冊。”
宋懷瑾搖頭：“父親如今無官無爵，兵部不會讓我們查。”
宋廷山臉色一沉。
宋懷瑾卻已把貨單收起。
“不過運糧涉及倉場，京兆府也會留有過關文牒。那裡未必查得到全部，卻比兵部容易進。”
宋見微問：“你能查？”
“不能直接查。”宋懷瑾道，“可以先遞狀，請求核驗與侯府債務有關的民間文契。只要官府受理，便有理由調閱其中一部分。”
他說完，發現眾人都在看他。
“怎麼了？”
宋見微道：“大哥第一次提出了不用等舊交幫忙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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