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星的親弟弟自認是至親，應坐上首；劉家請來的里正年紀稍輕，卻是今日身份最高的客人。兩邊站在席前彼此謙讓，語氣越來越重。
劉家長子夾在中間，額頭冒汗。
沈氏沒有上前勸，只讓人將主桌稍稍橫移，又在壽星另一側添了一把高背椅。
“老太太坐中間，胞弟按齒序坐左，里正為賓坐右。”
她又讓宋明珠提前寫好的兩張祝壽箋分別擺在兩人席前。
一張寫“棠棣情深”，一張寫“嘉賓增壽”。
兩邊各有體面，終於都肯坐下。
周嬤嬤在旁低聲道：“還是姑娘的字派上了用場。”
沈氏點了點頭。
宋明珠沒有來壽宴，卻也有自己的事做。
這才是宋家如今該有的樣子——不是所有人圍著同一件事忙，而是每個人的本事，在需要時恰好能夠接上一處缺口。
壽宴一直辦到日落。
壽星吃到了喜歡的魚羹，賓客沒有因座次爭起來，十五兩預算還剩下一兩二錢。
劉家媳婦結清二兩酬銀，又送上一籃雞蛋和兩包點心。
“今日若沒有您，我們家這場壽宴怕是要鬧笑話。”
沈氏只收了約定的酬銀。
雞蛋留下，點心卻退了回去。
“雞蛋算給老太太添壽，點心留給你們自家孩子。”
回程的車上，周嬤嬤捧著那二兩銀子，笑得眼角全是細紋。
“夫人從前賞出去二兩銀子，眼睛都不眨。”
沈氏道：“從前不知道二兩銀子要站上一整日。”
她的腰有些酸，嗓子也因說話太多而發乾。
這樁差事遠比她預想中辛苦。
可劉家人送她出門時，眼中的感激並非因為永寧侯府，也不是因為丈夫的爵位。
他們謝的是她。
這個認知讓她疲憊，又隱隱生出一點久違的踏實。
回到舊宅，謝含章當著眾人的面，將二兩銀子記入家用賬。
“劉母壽儀，酬銀二兩，無墊付，淨入二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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