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氏又問：“今日這宴，也是你替孫家辦的？”
“是。”
“收銀子的？”
沈氏頓了頓。
“自然。”
錢氏眼中掠過一絲極快的詫異。
似乎一個曾經的侯夫人可以落魄，可以閉門，可以變賣首飾，甚至可以靠孃家接濟。
唯獨不該坦然承認，自己在憑本事掙錢。
盧氏笑道：“你倒是想得開。”
沈氏也笑了一下。
“想不開也不能少擺一桌席。”
恰在這時，孫家管事匆匆過來，說西席少了兩套茶盞。
沈氏沒有再陪二人說話，只吩咐將花廳備用的一套撤下補過去，又改了兩桌茶點次序。
錢氏站在原地看了一陣。
臨走時，她終於說了一句：
“到底可惜了。”
沈氏沒有問可惜什麼。
大約是可惜一個侯夫人，如今竟淪落到管茶盞。
又或許是可惜，她居然沒有像眾人預想的那樣躲在家中哭。
回程時，周嬤嬤氣得一路都沒說話。
進了舊宅，才忍不住道：“從前錢夫人求著夫人替她女兒說親時，可不是這副嘴臉。”
沈氏卻只讓鄭嫂倒了杯茶。
“她今日也沒說錯。”
宋明珠皺眉：“哪裡沒錯？”
“我確實在替人辦席。”
“可她看不起您。”
沈氏低頭吹開茶麵上的浮葉。
“她若看不起，便看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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