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月第一次算賬時，謝含章沒有先說還剩多少銀子。
她先說：
“照現在的花法，下個月至少要四十五兩。”
屋裡靜了一下。
從前侯府一個月花多少，宋懷安不知道。
宋懷玉也不知道。
連宋明珠都只知道自己的胭脂首飾從賬房支，從未問過一盒香膏佔家用幾成。
現在，四十五兩擺在桌上，每個人都知道是什麼意思。
十七口人的吃穿。
護衛的月錢。
查案的車資。
孫有德的藥錢。
還有永遠掛在賬上的二千八百多兩債。
宋懷安先開口：
“所以不是見微一個人多掙些就行。”
謝含章道：“當然不行。”
老太太慢悠悠道：
“一個家若只靠一個人掙錢，那個人遲早先累死。”
沒人反駁。
宋見微原本準備好的話，反倒一句也沒用上。
沈氏先把自己的賬冊推出來。
“以後尋常小宴，我只擬章程，不必場場守到底。周嬤嬤能去的，讓她去。”
周嬤嬤道：“老奴還能走得動。”
“不是白去。”沈氏道，“每樁酬銀裡，單給你算一份。”
周嬤嬤怔住了。
她在宋家幾十年，第一次聽主母說，要從自己掙來的銀子裡給她算工錢。
沈氏卻已經開始算另一件事。
“辦過的宴席、滿月禮、壽禮，我把規矩和單子重新整理。以後同樣的事，不必每次從頭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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