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懷瑾第一次認真想“不考科舉”這件事，是在一個很平常的下午。
桌上擺著三份契書。
一份租鋪。
一份借銀。
還有一份，是兄弟分家。
分家的那戶人家吵了半個月，真正送到宋懷瑾手裡時，爭的不過兩句話。
老母由誰奉養。
祖宅日後若賣，出嫁女兒有沒有份。
宋懷瑾把原本兩頁紙的契書改成了四頁。
誰養老人，每月出多少米糧。
老人患病，藥錢怎樣分。
祖宅不可由一房私賣。
若真要賣，先告知其他兄弟姐妹。
每一條都寫得極直白。
那家兄弟拿回去看完，竟沒再吵。
第二日，送來了二兩銀子。
還附帶一句話：
“宋公子若早替我們寫，前頭那幾頓架都白吵了。”
宋懷瑾拿著銀子，坐了很久。
從前他讀書，想的是科考。
中了以後入仕。
再過幾年，父親慢慢把侯府的事交給他。
這條路他從十歲起便知道。
甚至連岔路都很少想。
如今永寧侯府待罪。
爵位沒了。
家中案子一天不清，他便一天不可能像尋常士子那樣參加科考。
即便將來真能洗清，他也已不知道自己還想不想走那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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