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茵別過臉,低聲哽咽著說道。
“你倒不如不讓我去新式學堂,至少我會心甘情願的被你支配,一輩子在家裡相夫教子。
你讓我學醫,讓我讀新式學堂,不過是為了讓我嫁個開明的好人家而已,根本不是為了讓我有自己的思想和主見。”
學堂教的是新思想,教的是自由平等,可爸爸根本就是個老古板,只會對她說,嫁給許敬宗,一輩子日子都過的安穩無憂。
德善雖然沒讀過多少書,不懂大道理,卻會告訴她,她很聰明,以後一定會是一名優秀的醫生。
而不是像許敬宗那樣,誇她乖巧聽話,會是個好妻子。
齊鴻儒看著此時哭紅了眼睛的女兒,胸腔裡有熊熊烈火燃燒了起來。
他也沒想到新學堂會把他乖巧聽話的女兒,培養成一個反骨。
“別給我提思想和主見,你的那些思想,都是偏激的,天真的!沒有一個靠得住!
我要是知道新式學堂,會把我女兒變成一個只會跟父母要自由尊重的蠢蛋,我絕不讓你去讀!”
不知道在大學裡學了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今年2月份竟然揹著他參加了學生組織的民族解放先鋒隊,參加了抗日示威遊行,還和軍警發生了衝突。
要不是警備署署長給他打電話,讓他去接人,他都不知道他嬌養著長大的女兒,竟然還能幹這種“大事兒”!
不但自己參加遊行,還私下買軍火,給先鋒隊裡的同學們發手槍,那些學生鬧起來沒輕沒重的,有了手槍,對著誰都敢開火,差點兒沒斃了人家一把手!
一幫年輕的學生,天真!無知!
國家存亡之事,自有有能耐的人出面,有兵出兵,有錢出錢,輪不到她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也輪不到一幫手無寸鐵的學生!
齊鴻儒看著背過臉躺在床上不願意說話的女兒,意識到自己話說重了,想出口說幾句緩和的話。
但下人通報,鄭佩雲來了。
他看了一眼女兒,沉聲說道:“你好好休息,別想那些有的沒得,學校教的也未必都是對的。”
齊鴻儒心裡已經打定主意要為難陳德善,便沒讓人到客廳,而是到了後院的小倉庫。
到倉庫的時候。
陳幕和鄭佩雲還有組織上的幾個人,都笑盈盈的迎了上來。
陳幕首先開口說道。
“齊先生,我這兒子打小兒在鄉下長大,不懂規矩,嚇著齊小姐了,您說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
就是一槍崩了他,我也絕不二話。”
陳幕是硬著頭皮說這話的,要打隨便打,反正他家狗兒挨的多,抗揍的很。
但要是真崩他兒子,他也不幹了!大姐就是把槍頂在他腦門上他也不幹了!
大不了回家種地,至少能當個盡職盡責的父親,能給自己老子養老送終!
至於昨天二狗在齊家打人,今天掛死兔子到窗上,確實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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