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頭看向水下。
這具身體,在藥物和精心調理下,正朝著一個完全不是她的方向精雕細琢。
她的心底泛起一陣噁心。
“啪嗒。”
屏風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溫以貞調整自己的呼吸。
“哎喲,南枝,我的乖女兒!”花媽媽推門而入,那張塗滿脂粉的臉笑成了一朵菊花,當她的目光落在溫以貞那被情慾浸透的臉上時,眼底的滿意幾乎要溢位來。
南枝,是溫以貞在這軟玉閣裡的名字。
“你這身子啊……可算是真正熟了。”
她踱到池邊,伸出塗著鮮紅蔻丹的手指,如鑑寶般在溫以貞光潔的背脊上輕輕一劃。
感受到人兒那瞬間的僵硬與輕顫,她笑得更得意了:“這藥勁兒是霸道了些,忍過去……往後,你自會體會到這妙處,求都求不來。”
溫以貞沒有回頭看她。
她終於明白,墮入深淵,不是從抵達地獄的那一刻開始。
而是從你的身體,先於你的意志,學會渴望開始。
下一刻,她在花媽媽玩味的目光中,緩緩從水中站起身。
“嘩啦——”
水聲輕響。
晶瑩的水珠,如同無數碎鑽,順著羊脂白玉般的肌膚滾落。劃過纖巧的鎖骨,沒入那已漸豐盈的溝壑,再沿著平坦緊實的小腹、筆直修長的雙腿……一路蜿蜒而下,在足尖凝聚,滴落。
燭火為她鍍上一層柔光,這具被催熟的身軀,每一處曲線都散發著介於青澀與熟媚之間的誘惑。
“媽媽的好意,南枝心領了。”她早已學會了說什麼話都自帶三分笑意。
候在一旁的侍女立即用軟巾為她拭去水痕,動作輕柔。
另一名侍女則趁著她肌膚仍帶著溫潤溼氣,取來特製的香膏,細細塗抹在臂彎、頸側與腰肢。
這香膏據傳不僅能潤澤肌理,更能讓香氣久久縈繞,日復一日,滲入肌骨,成就所謂的“天香”。
但溫以貞並不喜歡這濃香。
這香氣太刻意,太具侵略性。
她懷念自己身上那縷混合著茶香與草木的氣息。
她徑自取過搭在屏風上的鮫綃紗衣,隨意披在肩頭,掩住滿室春色。
侍女無措地停下動作,望向花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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