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真本事”,非琴棋書畫,亦非吹拉彈唱——那些不過是妝點。
真正的本事,是“馭男術”。是如何看透男人皮囊下的慾望與弱點,如何用最小的代價,攫取最大的利益,如何在歡場修羅中,保住自己最後一點真心——或是假裝自己還有真心。
溫以貞抬起眼,看向銅鏡中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鏡中人眼波流轉間已自然帶媚,身姿嫋娜處盡是風流。
她對著鏡中的自己,極輕地勾了勾唇角。
學吧。
把這些算計、這些手段、這些撩撥與掌控,都學過來。
然後,用他們教她的東西,在這吃人的世道里,鑿出一條生路。
花媽媽對她這個最晚成、卻最有潛力的作品,果然“慷慨”。
那所謂的“馭男術”,細究起來,無非是察言觀色、進退得宜,是何時該示弱如菟絲,何時該矜貴如寒梅,何時眼波流轉勝過千言萬語,何時欲拒還迎能勾魂攝魄。
是瞭解男人的自負與虛榮,懂得如何用仰望的姿態滿足他們,又如何用不經意的疏離激發他們的征服欲。
溫以貞坐在錦榻上,聽著花媽媽口沫橫飛地講解,神思早已飄到九霄雲外。
“……記住,男人都是賤骨頭!你越是讓他得不到,他越是抓心撓肝。就像釣魚,這餌要下得巧,線要收得妙……”
花媽媽講得興起,沒注意到溫以貞的走神。
“南枝,你聽進去了嗎?”
溫以貞回過神,長睫一掀,淡淡地看向她,然後,用她那清澈的嗓音,複述道:
“‘釣魚’之道,在於‘誘’與‘收’。誘者,以眼神、體香、言語為餌,令其心動;收者,以疏離、冷淡、乃至拒絕為鉤,令其神迷。
讓他知曉你的珍貴,又讓他看到得到你的希望,在這得與不得之間,反覆拉扯,便可令其方寸大亂,淪為裙下之臣。”
她將花媽媽那點市井氣的比喻原樣照搬,又深化理解。只是從她嘴裡說出來,倒像是大家閨秀在探討棋譜兵法,沒了半分旖旎,只剩冰冷的分析。
花媽媽愣住了,隨即大喜過望:“哎呀!我的好南枝!你真是個天生的妖精!一遍就全會了!媽媽我沒看錯人!”
溫以貞垂下眼簾,掩去眸中的譏誚。
天生的妖精?
若有選擇,誰願意學這些費盡心機、揣摩男人喜好、討好男人慾望的伎倆?
她想的,從來不是如何取悅男人。
她想的是,有朝一日,能讓那些男人,都來絞盡腦汁地討好她。
兩年時光,就在這日復一日的“學習”與“演練”中流過。
十五歲的溫以貞出落得越發奪目。
若說兩年前的她是二月枝頭猶帶露水的豆蔻,空有嬌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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