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溫以貞幾乎是彈起來,一把拉住傅時薇的手臂,力道不自覺地有些大。
“不、不急!這花剛從外面買回,還得在清水裡醒一陣才好插瓶。你快坐下。”
她不容分說地將傅時薇按回座位,臉上笑容卻越發溫軟,“多陪我說說話,我一個人悶了一天了。”
她迅速指向新掛的燈籠,強行岔開話題:“你看那盞兔子燈,是我今日上街瞧見的,可愛嗎?”
傅時薇果然被吸引:“太可愛了!”
然後,兩人又就著年貨說笑了好一陣。直到傅時薇看了眼窗外天色,起身道:“我得先回院子收拾一下,晚些再來尋你,我們一起去大哥那兒。”
“好,你快去吧。”溫以貞如蒙大赦,一直將傅時薇送到樓梯口,親眼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樓下,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虛軟地靠在了門框上。
屋裡一下子靜了下來。
她定了定神,緩緩走回內室,懷著一種近乎赴死的悲壯心情,伸手拉開了那扇櫃門。
櫃中的光線由暗轉明,傅霽川高大的身影顯露出來。
他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衣衫倒是齊整,只是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沒有立刻走出來,一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就那麼在昏暗中靜靜地看著她。
溫以貞被他看得頭皮發麻,福身行了一禮:“小叔,今日之事,多有冒犯,委屈您了。”
傅霽川終於從櫃中邁步而出,他每走近一步,溫以貞的心便往下沉一分。
他身上帶來的壓迫感,比這狹小的屋室更令人窒息。
他沒有理會她的道歉,只是在她面前站定,用一種極其平淡的語氣,緩緩開口,問了兩個字:
“向允?”
溫以貞心頭一緊,抬頭慌忙解釋:“你也聽到了,那只是姨母的意思,我不過是順著時薇的話在說笑……那向家是高門大戶,怎麼可能會來與我提親?”
她試圖扯出一個自嘲的笑,卻有些失敗。
傅霽川的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所以,若向家當真來了,你就當真要嫁?”
他又逼近一步:“溫以貞,是不是隻要許你一個‘正頭娘子’的名分,不管是誰,你都肯?”
溫以貞被他話裡的刻薄刺得心口一疼,她不說話,只是咬住了下唇。
她的沉默,在他看來無異於預設。
傅霽川眼中的墨色更沉:“說啊!是不是隻要是個‘正頭娘子’,哪怕是之前你說的管家小廝之流,你也點頭?”
委屈與酸澀湧上眼眶,溫以貞看著他眼中壓抑的怒火,竟鬼使神差地想去安撫。
“小叔說的哪裡話!我好歹也是跟過您的人,眼界哪能那般低?方才,我當真是與時薇開玩笑的,您別當真。”
“跟過你的人”六個字,讓傅霽川周身的寒氣稍稍收斂了一瞬,但那怒火併未熄滅,只是換了個方向,燒得更旺。
他話鋒一轉,更為逼人:“那時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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