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時安回不回來本就不是她能做主的,他這般遷怒,實在毫無道理。
她抬眼迎上他的視線,聲音也冷了下來:“傅大人,您平常就是這樣審犯人的?表哥為何回來,我如何得知?就像我同樣不知,傅大人您回來的‘急事’,又是什麼?”
她頓了頓,眼中掠過一絲挑釁的光,“或許……表哥的‘急事’,與您的,一樣呢?”
這句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傅霽川強自維持的冷靜。
他緩緩直起身子,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目光裡淬著冰碴:
“呵。”
一聲冷笑,在寂靜的內室裡格外刺耳。
“你可真是好本事。”
他往前一步,溫以貞下意識後退。
“以貞,你似乎忘了,我們協議的第一條,便是——”他停頓,看著她眼中一閃而過的慌亂,才一字一頓道:
“——不、能、養、魚。”
他這句話無異於將兩人的關係重新拉回到冰冷赤裸的交易層面。
那點白日里在街市上偶然流露的、近乎溫情的錯覺,此刻已蕩然無存,只剩下銳利的審視。
溫以貞用力地攥緊了袖口,指甲深深地掐進掌心,那點刺痛讓她混亂的思緒稍稍清明瞭一些。
她迎著他冰冷的視線,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顫抖:“你……想聽我說什麼?”
“說什麼?”傅霽川低笑了一聲,那笑聲又冷又沉,
“說你就是壞得這麼坦蕩?說你就是有那些本事?說你一邊與我……一邊已經迫不及待地為自己的‘錦繡前程’,鋪起另一條路來了?”
最後那幾個字,他幾乎是貼著她的耳朵說的,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帶來的卻是徹骨的寒意。
溫以貞被他話語裡毫不掩飾的鄙夷和侮辱刺得渾身一顫,眼中湧上一層水霧。
可傅霽川像是沒有看見,話語更加刻薄:
“你都失了清白,還想當正頭娘子?”
他頓了頓,唇邊的弧度愈發冰冷。
“你當真以為那些男人,都是傻子嗎?”
溫以貞身子一晃,險些沒有站穩。
她扶住旁邊的桌子,指尖泛白。
然後,她後退了一大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她抬起頭,下巴倔強地抬起,將那層湧上來的水霧,生生逼了回去。
“傅大人,我的不堪,難道沒有您的一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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