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桌目光匯聚。
三夫人常氏眉頭蹙起,大夫人安氏端碗的手頓了頓,傅時瑩的臉色沉了下來。
溫以貞看著那盅香氣撲鼻的獅子頭,沉默一瞬,才輕聲道:“謝表弟好意。”卻將那盅子往旁邊稍稍推開些,“只是我近日腸胃不適,大夫叮囑要飲食清淡。”
拒絕得委婉,但態度明確。
傅時宴挑眉,倒沒生氣,反而覺得更有意思了——這表姐,不是個唯唯諾諾的。
幾番話下來,在座幾位夫人心思各異。
安氏與常氏交換了個眼神,沈氏則捏緊了帕子。
傅時瑩的臉色越發難看,傅時萱更是氣得捏緊了銀箸,指尖發白。
一個來打秋風的窮親戚,也配?
她忽然揚起笑臉,聲音甜得發膩:“是呢,表姐身子弱,該多吃些清淡的。這‘翡翠羹’最是養胃,我幫表姐盛一碗吧。”
說著站起身,親自拿起湯勺去舀那盅碧瑩瑩的羹湯。
動作卻“不小心”一滑——
半碗滾熱的羹湯直直朝溫以貞胸前潑去!
變故太快。溫以貞來不及反應,只下意識向後仰身。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突然從旁伸出,穩穩握住了傅時萱的手腕。
羹碗在半空停住,晃了晃,幾滴碧綠的湯汁濺在溫以貞月白色的衣襟上,迅速洇開幾點溼痕。
“小心些。”
傅霽川不知何時來的。
他鬆開傅時萱的手腕,接過那湯碗,隨手放回桌上。
傅時萱手腕生疼,臉一陣紅一陣白,卻不敢發作,只得訕訕坐下,低頭絞著帕子。
溫以貞驚魂未定,胸口微微起伏。
她抬眸看向傅霽川,輕聲道:“謝小叔。”
傅霽川瞥了她一眼,沒應聲,徑自在男眷那桌坐下。
“我、我不是故意的……”傅時萱決定先哭為敬,眼圈說紅就紅,“手滑了一下……”
“好了好了,人沒事就好。”沈氏忙出來打圓場,一邊吩咐丫鬟收拾,一邊對溫以貞道,“貞姐兒衣裳汙了,快去後面暖閣處理一下。小憐,好生伺候著。”
溫以貞起身,向眾人微微一福,轉身隨小憐往後堂暖閣走去。
小憐打來溫水,溫以貞解開衣襟,用帕子小心擦拭。
湯漬混著油汙,在月白的衣料上越洇越大,像一朵醜陋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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