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七的身影從中閃出,一隻手護著肩上的幾匹布料,一隻手提著幾隻沉甸甸的錦盒。
他步履輕捷,迅速穿過稀疏的竹影,來到閣樓下,見四下無人,方才輕叩門扉。
小憐開門,驚訝地看著他。
墨七低聲道:“給溫姑娘送些東西。”說罷,也不多言,徑直上了二樓小廳。
溫以貞正倚在窗邊出神,聞聲回頭,見到墨七及他手中的物事,先是一怔,隨即便明白了過來。
墨七將東西放下,躬身道:“溫姑娘,這些都是四爺私庫裡的東西,讓屬下給您送來。”
溫以貞開啟看了看。
幾匹顏色雅緻的雲霧綃和軟煙羅,一套胭脂水粉,一套點翠珍珠頭面並一對羊脂玉鐲,還有上等血燕與老參。
小憐倒吸一口涼氣:“這……這也太……”
溫以貞心裡卻輕輕嘆了口氣。
這位“交易物件”,倒也算“有心”。
但不多。
東西樣樣挑的是不那麼扎眼的款式,顏色也素淨。
可這滿府上下,哪個不是人精裡熬出來的?
雲霧綃一年也就宮裡賞下幾匹,軟煙羅更是江南特貢,那點翠的成色、玉鐲的水頭,哪樣是她這個投親的孤女該有、能有的?
昨日她說“吃穿用度”,還是太含蓄了。這位爺,怕是真不懂後宅女子生存的細處,或是根本不在意。
溫以貞臉上倒沒什麼表情,淡聲道:“有勞墨七大哥,也請代我謝過四爺。”
墨七應下,如來時般悄然退去。
門扉合上,小憐仍有些發愣。
溫以貞指了指那些盒子:“你喜歡哪個?挑一樣吧。”
小憐嚇得連連擺手:“使不得使不得!這都是四爺給小姐的,奴婢怎麼敢……”
“既是給我的,我自然能做主。”溫以貞語氣溫和卻不容拒絕,“我說過,你跟了我,只要我有,就不會短了你的。挑吧。”
小憐仍是惴惴:“可……可這些東西看著就太貴重了,奴婢哪配用這些……”
“你說得對,”溫以貞點了點頭,手指輕點著那些錦盒,“它們看著就價值不菲,與我們現在這‘表姑娘’與‘丫鬟’的身份,格格不入。”
她看向小憐,目光清亮,“所以你拿去,可以仔細收好,留待將來;
若急需用度,也可以尋個穩妥不起眼的當鋪悄悄兌了。但切記,務必要做得乾淨利落,絕不能在外頭露出半點形跡,更不可提起來歷半個字。明白嗎?”
她話說得直白透徹,小憐明白了她的深意與處境,心中又是感激小姐的信任與厚待,又是凜然於這其中的風險,鄭重點頭:“是,奴婢明白了,定會小心再小心。”
見小憐神色認真起來,溫以貞才微微一笑,示意她挑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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