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株百年老梅虯枝盤錯,紅梅灼灼似火,白梅皎皎如雪,冷香在冬日稀薄的陽光裡浮沉縈繞。
園中暖閣早已備好,炭火燒得正旺,賓客濟濟,笑語喧譁。
溫以貞踏入梅苑時,滿園的談笑聲似乎靜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那一身朱櫻華服已足夠奪目,臉上覆著的面紗更引人遐想。
她步履從容,身姿窈窕,即便半遮容顏,也掩不住通身那股清冷又明豔的氣質。
真真雅態芳姿閒淑,雪映鈿裝金斛。
眾人又開始竊竊私語,只不過聽到她只是借住在侯府的孤女,閨秀們又暗暗鬆了口氣。
傅時萱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心底掠過一絲心虛。
她沒想到溫以貞又來了,還換上這身華服隆重出場……
她究竟想做什麼?
主位上,老夫人任氏的目光落在溫以貞身上,臉上露出滿意之色,微微頷首。
大夫人安氏側身對沈氏低語:“二弟妹,你這外甥女……倒是個會打扮的。”
沈氏見溫以貞如此出眾,也覺得面上有光,忙起身迎過去:“以貞來了,怎麼耽擱到這會兒?”
溫以貞微微欠身:“路上有些小事絆住了,勞姨母掛心。”
“不妨事,”沈氏親熱地挽住她的手,“先去給老夫人請安。”
溫以貞隨著沈氏走到主位前,盈盈下拜:“以貞給老夫人、各位夫人請安。”
聲音清凌凌的,如冰玉相擊。
任氏溫和地抬了抬手:“起來吧。你臉上這是……”
溫以貞垂眸:“回老夫人,來時路上不小心被一隻野貓抓了一下,無大礙。只是怕失了儀態,便用紗巾暫且遮一遮。”
她說得輕描淡寫。
傅時萱攥緊了手中的帕子,掌心滲出冷汗。
就在這時,一道頎長的身影踏入梅苑。
傅時安到了。
十七歲的定安侯世子,身形挺拔如松,著一身天青色雲紋錦袍,芝蘭玉樹,眉眼清朗,通身皆是世家嫡子的矜貴氣度。
他一齣現,自然成為在場眾多閨秀目光的焦點。
可傅時安的目光掃過滿園賓客,最終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那個朱櫻色的身影上。
安氏見狀,立刻上前不著痕跡地擋住兒子的視線,拉著他朝榮國公夫人那邊走去:“安兒,快來見過國公夫人。”
另一側,沈氏也帶著傅時薇和溫以貞,朝幾位相熟的夫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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