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年儀式終了,眾人依序向老夫人告退,魚貫而出。
福禧堂外的廊廡下,一時擠滿了人。冬日的厚重衣袍摩挲著,笑語聲不絕,人影幢幢。
溫以貞正欲隨著人流步出,一個溫熱的身體忽然從身後貼近,只一瞬,一股熟悉的月麟香便將她籠罩。
溫以貞渾身一僵,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他想幹什麼?
在這人來人往的廊下?
她不敢回頭,只能強作鎮定地往前走。
就在擦身而過的瞬間,她感覺自己的手心被輕輕碰了一下,隨即有什麼細微的東西滑了進來。
那觸感一閃即逝,快得像個錯覺。
傅霽川已經面不改色地從她身邊走過,與傅雲川說著話,彷彿什麼都未曾發生。
好容易邁出大門,清冷的風一吹,人群漸漸散開,溫以貞才發覺自己手心已滿是冷汗。
她不敢看,只將手緊緊攥成拳,快步跟上了傅時薇。
直到回到暮雲閣,關上房門,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視線,她才緩緩攤開掌心。
一張被汗浸得微溼的紙條,靜靜地躺在她手心。
她顫著手指展開,上面只有四個龍飛鳳舞的字:今晚吃魚。
溫以貞盯著那張紙條,半晌無語。
他現在是玩這種刺激上癮了嗎?
明明可以讓墨七私下傳個口信,萬無一失,非要在大庭廣眾、人多眼雜的時候搞這種小動作,生怕別人看不出端倪嗎?
這人簡直……不可理喻!
她搖搖頭,將紙條湊近燭火,看它蜷曲焦黑,化為灰燼。
無語,卻也別無選擇。
是夜。
溫以貞終究還是認命地起身,避開巡夜的下人,來到了澄園。
墨七沉默地引她入內,穿過寂靜無人的庭院,直抵傅霽川日常起居的內室。
推開厚重的房門,室內只點了一盞角落的落地宮燈,光線昏黃柔和,卻不見人影。
她正遲疑,屏風後傳來嘩啦的水聲,以及一個帶著慵懶水汽的低沉嗓音:
“進來。”
溫以貞腳步微頓,繞過那架紫檀木雕花的四季山水屏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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