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說著,便相攜轉身,往禪堂方向走去。
沈氏狀似無意地,輕輕拉了一把還有些懵懂的傅時薇,傅時薇立刻會意,忙道:
“以貞,我也想去聽聽大師講經呢!你方才不是說有些暈香麼?不如先在這兒歇歇,陪向公子說會兒話?”
說著,還衝溫以貞飛快地擠了擠眼,不由分說便跟上了母親。
溫以貞那句“我也想去”還未出口,便被堵了回去。
轉眼間,迴廊之下,便只剩下她與向允二人,以及不遠處垂手侍立的向家小廝。
氣氛有一絲微妙的凝滯。
溫以貞依舊微微垂著頭,能感覺到向允的目光再次落在自己身上,這一次,少了方才在人前的掩飾,更直接,也更深沉,帶著探究與權衡。
她知道,戲臺已搭好,角兒已上場。
向允那句“溫姑娘……”在喉間滾了滾,終究未能成句。
他想問的太多,卻又覺字字唐突。
問她是否知曉長輩的安排?未免顯得輕佻。
問她是否情願?更是將這層心照不宣的尷尬赤裸攤開。
倒是溫以貞先開了口,清凌凌的,不帶什麼情緒:“向公子若有話,不妨直言。”
向允微微一怔,沒料到她如此坦然直接。
沉默片刻,才揀了個看似安全的話頭:“前幾日賞梅宴上……是在下思慮不周,連累姑娘受委屈了。”
他指的是傅時萱那場風波。
溫以貞輕輕搖頭:“向公子言重了,本與公子無關,是三表妹她一時誤會罷了。”
向允苦笑了一下:“家父家母聽聞傅三小姐言行,亦覺不妥。家父家母治家,首重品性德操。”
這話,半是解釋,半是鋪墊。
溫以貞豈會聽不出弦外之音?她抬起眼,目光懇切,順著他的話說:“向氏家風清正,京城皆知。”
她唇邊漾開一抹淺笑,彷彿真心稱許。
見她反應得體,向允心中那點因賞梅宴而生的疑慮稍減,終於將話引向正題:“家母前日與貴府二夫人敘話,提及了一些……關於姑娘的安排。”
溫以貞心下了然,面上卻適時地浮現一絲恰到好處的茫然與微訝,隨即似乎明白了什麼,白皙的臉頰泛起淺淺紅暈,她垂下眼簾,長睫輕顫,沒有接話,只是靜靜聽著,姿態是全然的無措與順從。
“溫姑娘,”向允的目光認真了幾分,帶著審視,也試圖帶上幾分坦誠,
“向某不才,家中薄有清名,這‘清譽’二字,是立身根本。故而,無論是娶妻,還是……納妾,”
他略略停頓,觀察她的反應,“皆關乎門風家聲,亦關乎後院長久安寧。”
話說得委婉,意思卻已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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