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暮雲閣,傅時薇見溫以貞依舊神色懨懨,放心不下,執意送她回房,又屏退了小憐,才拉著她在椅子上坐下,問道:
“以貞,今日與那向公子,可是談得不順?我看你回來一路都不開心。”
溫以貞抬眼看向傅時薇,這個侯府裡難得對她存有幾分真心的姐妹,眼中帶著毫不作偽的關切。
她沒有隱瞞,甚至語氣平淡得彷彿在說別人的事:“談妥了。”
傅時薇眼睛一亮:“當真?那……”
“條件是,”溫以貞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待他明媒正娶了正妻之後,生下嫡長子,或者三年無所出之後,再抬我進府,為妾。”
“什麼?!”傅時薇臉上的喜色瞬間僵住,轉化為錯愕與難以置信,“妾室?!還要等那麼久?他……他竟如此……他……”
她“他”了半天,氣得不知該說什麼好。
在她看來,溫以貞這般品貌性情,便是做世家正頭娘子也配得,那向允不過一個六品院判之子,竟敢如此輕慢!
“以我的出身,” 溫以貞端起一杯熱茶烘手,“這是最‘正常’不過的考量。向家世代清流,重聲譽,肯許一個貴妾之位,已是姨母面子,和我這點‘品貌’的功勞了。”
傅時薇氣得臉頰泛紅,方才對向允那點好感蕩然無存:“我還以為他是個聰明通透、不流於俗見的!原來也是個只看門第出身、迂腐不堪的庸人!”
溫以貞反倒笑了,這次的笑容真切了些,帶著看透世情的涼薄:“傻妹妹,這才是世間常態,人之常情。情深義重、不計出身的話本子,終究只是話本子。”
“那……那你拒絕他了?” 傅時薇抓住她的衣襬,急切地問。
“拒絕?” 溫以貞挑眉,放下茶盞,“現在可不是拒絕的好時機。”
傅時薇不解:“那你真要答應等他?萬一他正妻兇悍,或者他到時候反悔……”
“所以啊,”溫以貞截斷她的話,抬起眼,眸中掠過一絲狡黠的光芒,聲音壓得更低,“姨母和向家正在興頭上,我若說不,反倒麻煩。不如先應下。”
“那以後怎麼辦?”傅時薇急了。
溫以貞唇角彎起一個弧度,靠近她耳邊,輕道:
“等到那時候,我就舞到他那位正妻面前去。讓她知道,她的好夫君,早早就‘預定’了一個貌美如花的妾室在等著。
你說,但凡是個有點氣性、家裡有點倚仗的正妻,能樂意嗎?到時候,不用我說什麼,她自然會想辦法不讓我進門。”
傅時薇先是一愣,呆呆地看著溫以貞,消化著這番話裡的意味。
隨即,她眼睛猛地睜大,像是想通了什麼關竅,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越笑越歡暢,方才的憤懣一掃而空:“哈哈哈!妙啊!以貞,還是你厲害!兵不血刃,還能借力打力!
這樣最好,既不正面得罪人,又能達到目的,還能讓他們自己堵上這條路!”
溫以貞看著傅時薇歡笑的模樣,也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眉眼彎彎,暫時拋卻了所有沉重。
只是那笑意深處,藏著一絲傅時薇永遠無法察覺的幽暗。
她怎麼會真的將希望寄託於一個未知的正妻的“氣性”呢?
那不過是說來安撫傅時薇的、最輕鬆無害的版本罷了。
。多得險危、暗這比遠,盤棋的,路退的正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