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眼前這個笑得開懷的單純表妹,又怎會明白,自己這個看似溫婉可欺的表姐,骨子裡究竟是個多麼善於偽裝、工於心計、甚至不惜與虎狼周旋的“壞人”呢?
就讓時薇一直這樣天真快樂下去吧。
有些黑暗的路,註定只能自己一個人走。
而這一路的籌碼,還需要更多。
在那個男人尚且對她存有幾分興趣之時,她必須抓緊時間,攫取更多能夠安身立命的東西。
——
傅時薇走出暮雲閣時,簷角已掛上了新月,清輝黯淡,天色是那種冬日特有的、沉甸甸的墨藍色。
廊下燈籠尚未全部點亮,光線昏蒙,樹影在地上拖得老長。
她正要往錦繡閣的方向去,眼角餘光卻瞥見月洞門下靜靜立著一道熟悉的身影——青衫磊落,身姿如松,正是她大哥傅時安。
此刻,他正負手而立,靜靜地望著暮雲閣二樓的窗欞,似在出神。
“大哥?你怎麼在這兒?”
那身影聞聲微僵,轉過身來。
月光勾勒出他溫潤的輪廓,也照出他臉上一閃而過的慌張。
他迅速鎮定下來,清了清嗓子,才開口道:“時薇,你……從溫表妹處出來?”
傅時薇點點頭,好奇地打量他:“是啊,我剛陪以貞說了會兒話。大哥是來找以貞的嗎?”她心思單純,直接問了出來。
傅時安被她問得一滯,耳根在昏暗光線下似乎微微發燙。
他輕咳一聲,解釋道:“並非特意來尋。只是……明日我便要啟程去崇正書院了,想著來與諸位弟妹道個別。路過此處,見燈火還亮著,便駐足片刻。”
“明日就走?”傅時薇訝然,“明兒才正月初四呀,怎麼這般著急?”
“嗯,春闈在即,時日緊迫。既然小叔已幫忙疏通,書院那邊也已安排妥當,早些過去,也能更靜心溫書。”
傅時薇瞭然地點點頭。
大哥向來勤勉,又是府裡寄予厚望的世子,學業上從不懈怠。
她見他似乎沒有進去的意思,便熱心道:“大哥既要道別,我進去叫以貞下來?她應該還沒歇下。”
“不必了!”傅時安幾乎是立刻出聲阻止,聲音略急,隨即意識到失態,放緩了語氣,“不必勞煩表妹特意下樓。你替我帶句話也是一樣的。”
傅時薇眨了眨眼,看看大哥略顯侷促的神色,又回頭望望暮雲閣的燈火,再聯想到這些日子偶爾瞥見大哥看向以貞時,那不同尋常的專注目光……
她福至心靈,忽然間好像明白了什麼,眼底閃過一絲恍然和促狹。
她故意轉身作勢要走:“哦,那行,那大哥早些回去歇息吧,我走了。”
“時薇!”
果不其然,衣袖被一把拉住。傅時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