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時薇這才回過頭,眼波流轉,盡是戲謔:“大哥,這麼快就改變主意了?”
傅時安被她看得俊臉微紅,窘迫地鬆開手,聲音裡滿是不自在,卻也多了幾分坦然:“此去書院,一別便是數月,還是當面與她道個別為好。勞煩妹妹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傅時薇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她心中暗暗嘆息。
若是平日,她或許會為大哥這難得流露的情意感到欣喜,甚至暗中撮合。
畢竟她的大哥——定安侯府的嫡長子,今年春闈的舉子,品性純善,溫潤如玉——這樣的男子,配哪個姑娘配不上?
可今日在觀音廟,她才見識了那位“清流公子”向允是如何權衡利弊,如何用“清流門第”將以貞置於那樣一個尷尬卑微的境地。
她忽然猶豫起來。
大哥的身份,比向允高得多。
他的親事,從來不只是他自己的事。
就算大哥不顧世俗,大哥的父母呢?大伯父大伯母,是萬萬不可能考慮以貞的。
他們若是……
傅時薇在心裡搖了搖頭。
太難了。
註定困難重重。
更何況,大哥心性純善,如今春闈在即,實在不該在此時捲入這些複雜糾葛裡。
也罷。
傅時薇心下定了主意,只做個單純的傳話人便是。
“那你在這兒等著,我去叫以貞下來。”
暮雲閣內,溫以貞剛送走傅時薇,正對著銅鏡卸下耳垂上的那對珍珠耳墜,門外便傳來叩擊聲。
“小姐,”是小憐壓低的聲音,“墨七大哥方才悄悄遞了個東西進來,說是務必交到您手上。”
溫以貞指尖一頓:“拿進來。”
小憐捧進來一個寸許見方的素面錦囊。溫以貞接過,入手輕飄飄的,解開繫繩,倒出一張折得方正的素箋。
箋上無一字,只以墨筆畫著寥寥數筆:一盤小魚乾。
再無其他。
溫以貞眸光一凝,指尖無意識地收緊,素箋邊緣現出細微的褶皺。
恰在此時,樓梯上傳來傅時薇略急的腳步聲,伴著一聲輕喚:“以貞,歇下了麼?”
溫以貞迅速將素箋攏入袖中,神色已恢復平日的溫靜:“還沒,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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