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到她的視線,傅時薇臉上泛起一抹嬌羞的紅暈,手指輕輕撫過那兩個字,低聲道:“小叔的生辰就在上元節,我打算那日送給他,聊表心意。”
溫以貞微微一怔,今日晨省,只提到了堂會,卻沒有提正月十五他的生辰。
傅時薇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語氣軟了些:“小叔不喜大操大辦,他的生辰,從來都是一家人簡單吃頓便飯。不過我很想讓他收到一份特別的禮物,過一個開心的生辰。”
溫以貞看著她滿是憧憬的側臉,心中一嘆。
思忖片刻,她還是柔聲開口:
“時薇,你有沒有想過……或許小叔,並非你的良配?你們二人,性情、處境,似乎並不那麼合適。”
傅時薇唇邊的笑意淡了些,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絲線:
“我知道……小叔待誰都淡淡的,對我也並無特別。可是,我喜歡他呀。這份心意藏了這些年,若不試一試,不讓他知曉,我怎麼會甘心?萬一……萬一有可能呢?”
“時薇,”溫以貞輕輕握住她微涼的手,目光誠摯,“你是個頂好的姑娘,你值得這世上最好的郎君將你捧在手心。小叔那樣的性子,太過深沉冷寂。他配不上你的赤誠。”
“怎麼會!”傅時薇抬頭,眼中滿是不認同,甚至有些著急,“小叔那樣的人物,文武雙全,品性高潔,是我配不上他才對!”
溫以貞心中輕嘆,知道這少女情竇初開,一心慕強,已是情根深種。
她只得笑了笑,迂迴勸道:“不,你配得上任何人。只是別把眼光只拘在這侯府的一畝三分地裡。放眼天下,還有許多風光霽月的好兒郎。”
傅時薇卻搖搖頭,眼神堅定:“放眼天下,小叔也是最耀眼的那個,他可是十七歲三元及第的狀元!”
見她如此,溫以貞知道再勸無益,只得換了個方式:“那……若是他拒絕了你,日後同在一個府中低頭不見抬頭見,你們又該如何自處?”
這個問題顯然讓傅時薇也感到了為難,她揪著衣角,悶悶地說:“我不知道……大抵,是儘快讓母親為我擇一門親事,嫁出去便是。我才不會像大姐姐那般,丟了臉面還死纏爛打。”
溫以貞看著這般通透又倔強的她,心口一酸,脫口而出:“時薇,對不起……”
傅時薇愣了愣,隨即笑了笑,反過來安慰她:“我知道你說這些也都是為我好,哪裡用得著對不起。其實我早就想過,小叔拒絕我是十有八九的事,我有心理準備。”
溫以貞垂下眼睫,心底澀然——她是真的心中有愧啊。
傅時薇見她神色鬱郁,連忙笑著轉開話題,眼底重新亮起期待的光:“上元節就快到了,你要不要也給小叔備一份生辰禮?”
溫以貞從神思中抽離,本能地否認,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疏離:“我?我與小叔並不親近,且身無長物,便是想送,也拿不出像樣的東西。太簡薄了,反倒失禮,不如不送。”
“這怎麼行!”傅時薇嗔道,“心意最是難得。小叔什麼奇珍異寶沒有?他看重的,定不是禮物的貴賤。他的生辰從來都是簡簡單單的,可若我們這些家人能為他用心慶賀,他心裡定然是受用的。”
溫以貞心中微動。
她收了他兩份禮。
回他一份禮,也是應當的。
可是送什麼呢?
不是錢的事。
她手裡如今已有體己,買件拿得出手的東西不難。
難的是——什麼禮,才能恰好落在兩人如今這“協議之下”的分寸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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