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清脆的音調似乎都被熱氣燻得軟糯了幾分。
她小聲說道:
“鄔離,別怕。”
周遭喧囂驀然一靜。
身體內的血液卻開始喧囂躁動,不知是不是赤血蠶蠕動至了心臟處,害那裡一直砰砰跳個不停。
這時,懸樑上又鑽出幾根藤蔓竄來,悄無聲息地沿著樑柱靠近二人。
柴小米仍踮腳全神貫注地耳語,渾然未覺。
鄔離只淡淡斜去一眼,維持俯身聽她說話的姿態,不動聲色用指甲將指腹刺破,按在小臂內側的刺青上,指腹上沁出的血珠頃刻間被上面纏繞的毒物刺青汲取,其中蛇形紋身微光一閃。
紅蛟所化的紅藤猛然暴脹,愈加粗壯,無限延展,如活蟒竄升,將暗處藤蔓死死絞纏在樑柱之上。
那些烏黑腐臭的藤蔓,顯然不及紅色藤蔓的力量,掙扎扭曲間毫無反抗之力。
這些無聲的較量柴小米全然不知,她的眼神鎖定在鄔離低垂的睫毛上,小聲急急交代:“大門被堵了,但西南角有個狗洞,待會兒我數一二三,你就往那兒跑。”
她朝那方向使了個眼色,“你先走,我斷後!”
或許是因為害怕和緊張,她的手心全是汗,尤其是說出那句“我斷後”時,語氣瞬間弱了幾分,還帶著一點點抖。
可儘管恐懼如此,她還是選擇讓他先跑。
情蠱......
這就是“情”之一字的魅力麼。
難怪世人皆為它生為它死,因它生愛因它生恨。
鄔離挪開耳朵,轉臉看她。
女孩兩瓣櫻唇抿成一條筆直的線,瞳仁烏黑透著水光,神情努力繃得認真。
垂下的兩隻手無意識緊攥成了拳頭,舉到胸口。
呵,明明膽小得要命!
這整座鼓樓皆是芭蕉精本體,鑽狗洞逃出生天?也就她想得出來。
鄔離的嘴角悄悄上揚,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又迅速壓了下去,索性微微皺起鼻子,配合裝作一副慌張的模樣,附和她的話:“好啊,我等著。”
誰知話音才落。
柴小米陡然開口:“一、二......”
真是猝不及防。
“三!”
尾音迸出的剎那,柴小米只覺眼前驟然一黑,一股前所未有的倦意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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