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鄔離......”她小聲,“你下次整這些陰間的東西,能不能先知會一聲,別嚇我了,好不好?”
少年歪著頭,打量著她因為害怕而泛紅的眼眶,聲音裹著病態的歡愉:“不好。”
“小米——!”
江之嶼的喊聲恰在此時穿透晨霧傳來。
“馬匹備好了,你們那邊如何了?”
“誒?”江之嶼牽著韁繩走近幾步,張望四周,方才分明看見鄔離在與幾名族人交談,怎麼一轉眼的功夫,那些人全不見了?
“鄔離,你的族人呢?”他正要上前。
柴小米腳尖飛快地將地上那攤灰燼碾散踢平,身形輕盈一跳,恰恰擋住那片地面:“他們走啦!我們也好了!”
她聲音清脆,笑容無懈可擊。
鄔離垂眸,視線落在她鞋尖沾上的那點灰黑痕跡上,瞳仁深處,有什麼幽暗的東西緩緩翻湧。
江之嶼停下腳步:“那便好。瑤瑤在前頭等著了,隨我來。”
“走吧,別叫人家等急了。”柴小米叫他,語氣輕鬆得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她彎腰想去撿被自己丟下的包袱。
一隻蒼白修長的手卻先她一步,輕鬆提起了那兩個沉重的包裹。
柴小米一愣,抬頭看他。
鄔離已經轉身,將包袱隨意挎在肩上,側臉的線條在清晨稀薄的日光下,顯得有些冷硬。他走了兩步,見柴小米沒跟上,微微偏頭,語氣平淡無波:“不是要趕路?跟緊。”
柴小米連忙小跑著跟上,亦步亦趨地走在他身側,心裡亂糟糟的。
害怕嗎?有一點,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有些憋悶和氣惱交織在胸口,要是他也用對待女主的溫柔明媚來對待她,該多好。
為什麼總是喜歡看她受驚嚇?
討厭,真的很討厭。
山路崎嶇,晨霧漸散。
柴小米忽然停下腳步,望著前方少年的背影。
晨霧未褪,在他肩頭披了一層涼薄的溼意,微微打溼了他飛揚的髮梢,銀飾簌簌輕晃,那身影在朦朧天光裡,單薄得像一縷隨時會散去的幽魂。
這個喜怒無常、心思難測的傢伙......
好像......
也沒那麼討厭了。
她加快腳步追上去,伸手要去接他肩上的包袱:“給我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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