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被輕輕叩響時,柴小米正跪在地上,手忙腳亂地給鄔離鋪地鋪。
被褥是嶄新的,連被芯和被套都還未縫合,她剛鋪好墊褥,正捏著被角往裡套棉芯,額角已沁出薄汗。
而某人正懶洋洋地支著下巴坐在桌邊,好整以暇地看她忙活,神情愜意得像在欣賞什麼有趣的光景。
聽見敲門聲,他眼皮也沒抬:“誰?”
“客官,給您送米酒。”門外傳來小二殷勤的聲音,“這是我們掌櫃親手釀的。”
“進來。”
“哎。”小二應聲推門,將一壺溫好的米酒輕輕放在桌上。
他目光掃過床邊多出來的地鋪,又瞥見蹲在一旁埋頭苦幹的柴小米,眼底掠過一絲疑惑。
鄔離淡淡掃了他一眼,語氣如常:“我夫人夜裡睡相不好,常從床上滾下來,下頭墊些東西她才踏實。多用一套被褥,不礙事吧?”
小二對上他平靜的目光,不知怎的後背一涼,連忙賠笑:“不礙事,不礙事!櫃子裡的被褥本就是給各位客官備著的。”
待小二走後,柴小米捏著被角跪坐在地鋪旁,眯起眼睛瞅向鄔離:
“我睡相不好,常從床上滾下來,你就不怕我真掉下來,砸死你。”
鄔離聞言抬眸,視線輕飄飄落在她氣鼓鼓的臉上,忽然極輕地笑了一聲。
“我倒有個好主意。”他指尖在桌面點了點,語氣裡聽不出是玩笑還是認真,“用紅蛟綁住你的手腳,捆在床頭,自然就掉不下來了。”
紅蛟立刻從他袖中探出腦袋,得意地昂了昂頭。
小事一樁,包在它身上。
柴小米如今對這條總愛翻白眼的蛇越看越不順眼,大約是接觸多了,已經有點脫敏,懼意也淡了些。
見它此刻這副耀武揚威的模樣,她索性朝它勾勾手指:“你,過來。”
紅蛟呆了幾秒,轉頭看看主人,又望望柴小米,確定她叫的是自己。
但它非但沒動,還衝她懶懶翻了道眼縫。
又一記白眼。
眼看柴小米已經到了生氣邊緣,鄔離淡聲給紅蛟下了命令:“聽她的。”
紅蛟只好不情不願遊了過去,蔫蔫地盤在她腳邊,半死不活。
卻見柴小米拎起一個被角,遞到它跟前:“咬緊這角,別鬆口,我去套另一邊。”
要不是剛才鄔離提醒,她都差點忘了這條蛇還有這用處,蛇口能張很大,用來固定被角,再合適不過。
柴小米暗誇自己真是個天才!
紅蛟悲憤地看了眼主人,見他沒有制止的意思,只好認命默默照做,將柴小米手中的被角用蛇身一圈圈盤牢,再咬住。
誰能想到,它竟也有淪落到幹雜活的一天,轉念一想,這被子畢竟是給主人鋪的,心裡那點憋悶才勉強散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