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模作樣,道貌岸然。”
柴小米才發現身邊不知何時站了個人,不堪重負的心臟抖了抖。
蒼天啊,她真的再也經不起嚇了。
她雙臂交疊趴在欄杆上,偏過頭去瞧那少年,這貨會瞬移嗎?
明明前一秒他還坐在客房裡。
外頭動靜這麼大,其他人都聞聲出門,下樓去找掌櫃興師問罪。
偏偏他像聾了似的,獨自在裡面發愣,她喚了兩聲也沒回應,還暗自嘀咕:不就吸了他兩滴血麼,怎麼還把人都給吸呆了呢?
要不是為了等他,她也早跟著他們下去了,哪至於獨自趴在這二樓欄杆上,眼巴巴望著樓下的對峙。
“你對江之嶼的惡意,是不是有一丟丟大呀?”柴小米用食指和拇指比了個小小的縫隙,儘量委婉措辭,“要不,說說看?他到底哪裡讓你不痛快了?”
別藏著掖著了,快說出宋玥瑤的名字吧!我都想好怎麼開導你了!
她心裡已經打好了腹稿,準備用一套“強扭的瓜不甜”“感情要兩情相悅”的苦口婆心,慢慢給這小苦瓜一步步洗腦,一點點勸退。
只要消除了他和江之嶼的芥蒂,那麼反派便不會想創死主角團,只要反派不想傷害主角團,那他就不是反派——邏輯滿分!
可鄔離看著她不吭聲,異色瞳仁裡翻湧著晦暗難明的情緒。
忽然,他彎下身子和她平視。
陰影瞬間將她籠罩。
少年歪過頭湊近,腦後束起的髮絲垂落貼上她的臉頰,冰冰涼涼的,絲絲縷縷的寒意幾乎要從髮間滲出。
柴小米看著他唇角緩緩扯出一抹詭異陰鷙的弧度,還帶著難以壓抑的厭憎:“他的存在本身,就讓我不痛快。”
“養尊處優的少主,果然不一樣啊。”
鄔離伸出食指,一下下撥弄著柴小米掛在腰間的乾坤袋,動作輕佻得像在逗弄什麼玩物,“生來就什麼都有,旁人窮盡一生也摸不著的法寶,他隨手就能送人。難怪,這麼會討姑娘歡心。”
“很喜歡吧?天天掛在身上。”
說著,他似是無意地用手指捏了捏袋身,先前指腹上殘留的血跡,便這樣蹭在了深棕色的袋面上,留下一抹刺眼的紅。
“哎呀,真對不起。”少年彎起眼睛笑了笑,語氣天真無辜,底下卻透出一絲鮮明的惡劣,“我好像......把它弄髒了呢。”
他那露出小虎牙的燦爛笑容,騙騙旁人或許還行,可柴小米早明白他的本質。
她一把將乾坤袋從他手中抽了回來,別人真心相贈之物,她總會悉心對待,推己及人,她也不願自己送出去的禮物被人這樣輕慢把玩。
“送禮貴在心意,不在輕重。收禮,也是一樣。”她抬頭,認真望進他眼裡,“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你送我的禮物,我也一直戴著呀。”柴小米抬手輕輕撫上髮間的步搖,指尖撥弄著垂落的流蘇,清凌凌的細響便盪開在兩人之間。
“連睡覺都捨不得摘下來呢。”








